因此,宋失明拿出所有的积蓄,兑下了我隔壁的店铺。
而他的那些积蓄,都是我来长清市之前,还他的钱。
当天是月末,朱通海单位那边也放了假。他风尘仆仆的过来找我,说是要约饭。
中午十二点多钟,我和老朱还有宋失明,我们三个铁三角坐在店铺附近的东北菜馆,又开启了推杯换盏的生活。
菜馆里蒸腾着酸菜白肉锅的热气,混着锅包肉的焦糖香直往鼻子里钻。
邻桌大哥扯着嗓子唠嗑,酒杯碰得叮当响,墙上挂着的红辣椒串子跟着晃悠。
宋失明把菜单拍在桌上,大咧咧喊。
“老板,整盘锅包肉,再来个地三鲜!”
朱通海笑嘻嘻的说:“你们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咱仨喝点白的。”
挺长时间不见,朱通海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工作服。
他现在虽然还是干建筑,还是干体力活。但起码也是有正规公司的吧,有统一的工作服,时间也更轻松些,朝九晚五,每天8小时。再也不用累死累活的加班。要是逢上阴雨天,还能带薪休假。
“咋样?看你最近过得不错。”
我一边跟老朱说话,然后又加了两个菜。
“来盘溜肥肠,再来盘炸带鱼。”
朱通海喜滋滋地拍着肚子。
“好,真好。哪天有时间,我真的好好感谢感谢人家苏小姐。真是给我介绍个好活啊。
这不前天吗?我们就开资了,开的上个月的工资。
上个月我总共才干了5天,结果还给我开了1000多呢!单位宿舍也干净,四人间,条件可好了。中午伙食也好,顿顿红烧肉。我这几天,都长胖了!”
朱通海一边说着,又添了两个菜。
“加一份锅烧豆腐,再来个扒猪脸。拿两瓶牛栏山,酸菜馅的饺子来二斤。饺子汤也给端三碗啊,快点的。”
朱通海一边说着,合上菜单,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
没一会儿的功夫,饭菜上齐。
酸菜白肉锅里的五花肉颤巍巍浮上来,油花在汤面炸开细密的响。
朱通海夹起一大片肥瘦相间的肉,在蒜泥醋碟里滚了滚,滋溜一下**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宋大爷,你这也来省会了。店铺是兑下来了,晚上住的地方有吗?”
宋失明用筷子戳着焦脆的锅包肉,他岁数不小,牙口还挺好。夹起一块锅包肉,放在嘴里,咬的酥酥脆脆。
“住的地方,还没着落呢!
不过我也不担心。大炮就在我隔壁,他还能丢下我不管嘛!
晚上,我就住他家去。”
听到这话,我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老头,咋臭不要脸呢?突如其来搬到我隔壁开店,晚上还要白嫖我的房子。
我夹起一块溜肥肠,一边吃菜一边鼓着腮帮子说。
“想住我家可以,房租你得付一半吧!”
宋失明听到我的话,嘻嘻的笑着。
“嘿嘿,大侄子咱俩啥关系?要是提钱的话,这不就见外了嘛!”
我就知道,这老头属貔貅的,占便宜没够,但是想让他出一分钱,那比登天还难。
紧接着,酸菜饺子冒着热气端上桌。
朱通海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跟我们谈。
“我这个月开的属实不多,请你们吃顿好的。从明天我就勒紧裤腰带。
等下个月的,等下个月我开完资。我请你们一条龙。洗澡,捏脚,按摩,喝一顿。
宋大爷上回在酒店的时候,你不说要找个妞吗?我给你找,找个年轻姑娘给你好好按按。”
我规劝道。
“老朱,赚点钱不容易,别光想着吃喝玩乐。
你自己也省着些,多攒点钱。早晚还得再娶房媳妇!这也30多了,该要孩子了。”
朱通海听到我的话,疯狂的直摇头。
“哎呀妈呀。媳妇那玩意儿,我可再也不想娶了。
我算想明白了,我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至于我爸那边,卖完房子的时候,我就一口气给他交了半年的养老院钱。这几天我偶尔跟我爸视频,老爷子糊涂了。但胃口还不错,护工照顾的也挺体贴。
我现在挺好的!日子就这么过吧。该吃吃,该喝喝。要实在想女人了,大不了逛逛洗头房呗。”
正说着,饭店那扇油腻的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紧接着,两个中年大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打头的女人个子挺高的,年纪在40岁左右吧。她穿了件亮粉色紧身小开衫,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蕾丝的内衣边子。
她烫着一头跟狮子似的黄毛卷,脸上粉厚得能刮下来半斤,两坨腮红跟猴屁股似的,嘴唇涂得血红,一笑能看见后槽牙上沾的口红印。
后面那个女人个头有些矮,并且身材还有点胖。这大姐也是40岁左右的年纪,穿件紫色貂绒坎肩,其实就是人造毛的,油光锃亮。
下面配条黑色皮短裙,大腿根勒得肉都挤出来了。
这位大姐头发倒是黑的,梳了个高高的马尾,额前留着几缕油腻腻的刘海。
俩女人一进门,劣质香水味就盖过了酸菜锅的热气,呛得我直皱眉。
她俩也不看别人,径直走到我们隔壁那张空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响。
高个的一屁股坐下,把包往桌上一甩,掏出烟盒打火机,“啪”地点着一根,吞云吐雾起来。
矮胖的则扯着嗓子喊:“老板!两碗米饭,一份豆腐泡,再来个孜然肉!都要小牌的啊!”
我斜眼瞅了瞅老朱和宋失明,这俩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张,跟八百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朱通海手里的酸菜白肉“啪嗒”掉回盘子里,他也没发觉,光顾着盯着那高个女人的胸脯看了。
宋失明更是过分,哈喇子都快流到桌子上了,并且他还先从口袋里掏眼镜。
这老头儿一边戴眼镜,还一边吧唧着嘴。
“我滴妈,这……这可真是……白花花……”
那俩女人像是习惯了这种目光,毫不在意。
高个的抽了口烟,对着矮胖的说。
“刚才那姓张的真抠门,弄了半天就给八十块,回回都讲价,下回我可不搭理他了。”
矮胖的撇撇嘴,拿起桌上的醋瓶就往自己碗里倒。
“可不是咋地,那老张贼烦人!就跟那年糕似的,死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