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声音哽咽,“后来我想报恩,在他成年之后。我附身在卢忠的身上,想要靠近他。
他还是那样的善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
我附身的卢忠,个子又矮又小,家境贫寒,家里的老母还有重病。是少言请名医为卢母治病,还预支给他大半年的工钱。他永远都是那般善良。眼睛永远都在发光。
所以我就慢慢的靠近他,慢慢的陪伴他。直到,他也彻底接受了我。
哪怕我附身在男人的身上,他也接受。哪怕后来他知道我并非人类,而是妖邪他也接受。
公狐狸精说到此处,竟还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搞得还挺伤感的。
只可惜,他的感情再深,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解。那,那……人妖殊途我可以理解,但是他但凡是只母的呢?
我道:“我不管你和那顾少言之间有什么关系?
总之想当年顾少言也因你而死。你可知,你被蜡像封印起来之后。顾少言为顾家传宗接代,然后他自己在书房自焚而亡。
现如今已过百年,你竟然又出来害人,那我就不能容你。”
公狐狸精闻言拼命摇头。
“不!我不想害人,我只是爱他。”
公狐狸精的眼神看向康进。
“他是那样的像少言,我心里清楚,他并不是少言。可他们真的很像,那样的身形,那样的眼神。我,我只是情难自持。”
呃……
嗯……
这玩意儿……
整的还挺感动,还挺浪漫。可是,它是公的呀!
“可你间接害人了。”
我说:“人妖殊途,你身上带着妖气,你附在周静静的身上,你的妖气会侵袭周静静的五脏六腑。早晚有一天,周静静会因你附身而没命。
至于康进……”
我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伸手指向康进的黑眼圈。
“你看看他那眼睛,你看看他那苍白的小嘴,这才几天呀,脸都瘦了一大圈。
你简直想让他精尽人亡你……”
我越说越想笑。可我还是忍住了,毕竟是这样关键的时刻。
然后我继续说道。
“还有别以为你没有害过人,就没有人因你而死。
不说别的,就说你最爱的顾少言。你可曾知晓,正是因为你,顾少言原有的人生全部都被毁了。
他的原配马氏,就是因为顾少言身边有了你,所以才被活生生气死。
在你被蜡像封印之后,顾少言为顾家延续了子嗣,然后他便在书房自焚了。你知不知道,倘若不是因为你。顾少言作为纺织厂的少东家,作为顾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这一辈子会过得多么风光,多么荣耀。
他原本可以安安稳稳到老,却因为你让他英年早逝,自焚而亡。你也是山中精灵,你应该知道自焚的人死后的魂魄会遭到多大的惩罚,想要轮回都困难。
你可知晓正是你的爱,害了那么多的人,甚至害了你最爱的顾少言。”
听到我的话。红狐虚影突然蔫了,耷拉着耳朵蜷成一团,符链勒出的金光都跟着暗了暗。
它拿爪子抹了把脸,声音闷得像塞了团棉花:“我……我当年真不知道马氏会气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爱少爷,我想和他日日待在一起。
我曾经对马氏说过的,我不是过来破坏他们的,我是想要加入他们。
可马氏却还是无比的憎恨于我,最后早早的死了。
真的,我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他们。我只是想要加入他们呀,我想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也可以好好的过日子……”
听到这我简直都无语死了。我现在一度怀疑。这个公狐狸精是看言情话本子长大的。
我冷哼一声:“好好过日子?我这辈子就没有听说过三个人在一起能过好日子的。
马氏如此可怜,丈夫不爱自己,心里装着的竟然是个妖精。
那顾少言也可怜,他本就是被你的妖法蛊惑,最后却还觉得自己深爱着你,甚至最后一把火烧了自个儿,这叫哪门子好日子?”
这话戳得红狐浑身发抖,虚影都快散架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黑渍。
康进在旁边看得直挠头:“大师,要不……”
我瞪他一眼:“闭嘴,这事儿没你掺和的份。”
我转头盯着红狐,这货活了百来年,脑子却跟浆糊似的,情爱这东西把它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说它是妖吧,没害过几条人命;说它是善类吧,又间接毁了两条性命。
我蹲下身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袋:“你这蠢货,活了上百年都活狗身上去了?情关是这么过的?为了自个儿那点念想,把别人的命当玩意儿?”
红狐呜咽着蹭我手指,活像只挨训的土狗:“我错了……我就是……就是忘不了他给我喂药时的手,暖乎乎的……”
得,这痴情种算是没救了。
我叹了口气,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穗铜钱哗啦啦响:“念你修行不易,也没真动过害人的心思,今天就饶你一回。”
红狐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真的?”
“别高兴太早。”
我剑指一点,金光符链瞬间收紧,疼得红狐嗷嗷叫。桃木剑贴着它眉心划了个圈,一股红雾从它身上蒸腾出来,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等符链散去,地上只剩只半尺长的小红狐,蔫头耷脑地晃着尾巴,身上妖气淡得跟刚出窝的崽似的。
我拎着它后颈皮提溜起来,这小东西在我手里抖得跟筛糠:“听着,你这身灵力我给废了,以后别想再附人身。回你那深山老林好好待着,啥时候把情这玩意儿想明白了,啥时候再出来晃悠。”
红狐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似懂非懂地“嗷”了一声。
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风卷着别墅旁边烧烤摊上羊肉串的香味灌进来。
我随手把红狐扔出去,这货在空中打了个旋,居然稳稳落在窗台上,还回头冲我摇了摇尾巴。我抄起桌上烟灰缸作势要砸,它“嗖”一下蹿进夜色里,连个影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