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民宿还不错吧?”秦冉冉得意地问。
“何止是不错,简直太好了!”老朱激动地说。
宋大爷也点点头:“确实挺好,位置也好,住着也舒服。”
秦冉冉指了指主卧:“这个房间我住,采光最好。”
然后又指了指次卧:“宋大爷,您年纪大了,住这个房间吧,也宽敞。”
最后剩下那个小房间和客厅旁边的一个沙发床,但秦冉冉说沙发床不舒服,让我和老朱凑合住主卧旁边的那个双人床房间。我和老朱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也只能如此了。
我们各自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秦冉冉拍了拍手说:“好了,大家都歇得差不多了吧?我已经做好攻略了,第一站带你们去故宫,咱们先找家摄影馆做妆照拍照片,体验一下古代皇帝皇后的感觉!”
“好啊好啊!”老朱立刻响应,“我早就想拍一套古装照片了!”
宋大爷也笑着说:“行,听冉冉的安排。”我看着兴致勃勃的他们,也只好跟着点头。看来这趟沈汨之旅,真的要被秦冉冉彻底主导了。
我们收拾妥当,揣着手机零钱,一路跟着人流往沈阳故宫方向走。
正值盛夏旅游旺季,整条街人山人海,红墙底下全是举着旗子的旅行团,吆喝声、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聒噪。街边大大小小的古装摄影馆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挤满排队等位的游客,每一家都坐满了人,长椅上、台阶上密密麻麻全是等着妆造拍照的,少说几十号人。
随便问了三家,最短也要排队两个小时。
老朱当即垮了脸:“我的妈呀,这么多人?排完队天都黑了。”
秦冉冉看着长长的队伍,原本高涨的兴致也蔫了半截,皱着眉刷着手机攻略:“不行,这么等太浪费时间了,我看看有没有小众一点的店。”
宋大爷倒是沉得住气,只是慢悠悠站在一旁,看着来来往往穿古装的游客,不催不闹。
我们顺着主街的人流往侧边绕,避开扎堆的网红店,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老胡同。
胡同很窄,两侧是老旧的青砖平房,没有游客,安安静静的,和外面喧嚣的大街像是两个世界。巷子里光线偏暗,树荫层层叠叠盖下来,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莫名透着一股子冷清。
一直走到胡同最深处,才看见一间孤零零的小门面。
招牌褪色得厉害,红底白字掉了大半,只能勉强看出“古装摄影”四个模糊的字,门口没有灯箱,没有样片海报,更没有招揽客人的店员,安安静静立在原地,像是被整条旅游街彻底遗忘了。
最关键的是——店里空无一人,一个客人都没有。
“哎?这家没人!”秦冉冉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推门往里探头。
我跟着走近,能明显感觉到这家店和外面网红店的差别。门面狭小,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地板陈旧,墙角堆着闲置的旧布景布,看着有些年头,整体算不上脏乱,就是冷清、老旧,透着一股长期没人气的死寂感。
但不用排队,就是最大的优势。
“别挑了,就这家吧,再逛下去真来不及了。”老朱率先迈步进去。
我们几个人陆续跟着进门。
店里很小,就一间通铺门面,陈设简单到极致。没有花哨的装饰,靠墙立着两排老旧的衣架,挂着清一色的古装衣裙,布料看着发旧,颜色暗沉,绸缎泛着陈旧的哑光,摸上去潮乎乎、凉丝丝的,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压箱底放了很多年。
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姐。
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色惨白,眉眼平平,没什么笑意,安安静静坐在化妆镜前擦粉扑,听见推门声,才缓缓抬眼看向我们。
声音淡淡的,没有半点招揽生意的热情:“租衣服、化妆、照相?”
秦冉冉连忙点头:“对对姐,我们四个,想拍古装照,能马上拍吗?不用等吧?”
大姐轻轻“嗯”了一声,语速很慢:“不用等,店里就我一个人,客人少。衣服不多,你们随便挑,能穿就拍。”
我们几人走到衣架前翻看。
这里的款式少得可怜,没有外面网红店鲜亮的新款宫廷装,全是老式样式,皇后服、书生长衫、民国袄裙,版型老旧,衣料发硬,袖口领口都带着洗不净的旧黄边,贴在皮肤上,能清晰摸到一股潮湿的凉意。
老朱扯了件灰色书生长衫,皱眉嘀咕:“这衣服看着得有十几年了吧,潮乎乎的。”
可外面动辄两三个小时的队伍摆在那,谁也没心思折腾换店。就是图个旅游体验,凑合一下就行。
“将就将就,拍个氛围感就行。”秦冉冉挑了件暗红色的旧宫装,不在乎新旧,只图不用排队。
我随便拎了件素色男装长衫,宋大爷选了件深色稳重的老者褂子,老朱乐呵呵套上书生装,四个人很快各自选好了一身。
选完衣服,大姐起身走了过来,拿起干净的防尘布,慢悠悠掸了掸我们衣服上的浮灰。
她全程话很少,动作轻缓,安静得过分。
秦冉冉坐到化妆镜前,催道:“姐,麻烦你快点哈,我们拍完想要在故宫里好好逛一逛,然后顺便去附近的大帅府,最后我们晚上还有别的事。”
大姐点点头,走到化妆台前摆开工具。
我顺势扫了一眼台面。
台上摆的全是老式国产杂牌化妆品,包装陈旧,款式早就过时多年,没有一样网红新品。但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粉扑、眉笔干干净净,台面一尘不染,看着是常年细致收拾的,半点不乱。
我看着这冷清安静的小店,随口问了一句:“姐,店里就你一个人开店啊?”
大姐手上动作没停,拿着梳子梳理秦冉冉的发梢,淡淡应声:“自家小店,开很多年了,不用招人,我一个人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