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哼一声,手里掂量着乾坤袋:“少跟我扯犊子,有啥屁快放!你到底求啥?”
袋子里传来杜小小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着倒像是真委屈:“高人,我……我是被害死的啊!”
她抽抽搭搭地说,“当年要不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我咋能如此英年早逝?
他把我骗出舞厅,我饱受了整整三天的折磨呀。我死的那么惨。虽然除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剩下的三个人已经被绳之以法。
可是,主谋不死,我心中怨气难平。”
杜小小又说。
“这些年我顶着别人的身子活着,我知道,因我害死了四条人命。我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早晚得魂飞魄散,根本投不了胎!”
我跟宋失明对视一眼,这女鬼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宋失明摸了摸下巴:“那你想咋地?”
“我就想找到那个眼镜男!”
杜小小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狠劲。
“我知道你们有本事,肯定能够找到他!只要能报仇,我这怨气就能散了,就算立马灰飞烟灭也认了!
你们答应我,不管多少年,哪怕在你们有生之年能找到他,替我报了这个仇,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琢磨着,这要求倒不算过分。
一个女鬼,执念也就是报仇了。再说那眼镜男一看就不是啥好鸟,帮她一把,也算积德行善。
我点点头:“行,这忙我帮了。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魂飞魄散得更快!”
杜小小连忙道谢:“谢谢高人!谢谢高人!我绝对不敢耍花样!”
我不再犹豫,走到洪金云尸首旁,蹲下身把那缠命五帝钱的腰链重新系回她腰上。
宋失明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大炮侄子,可得小心点,别出啥幺蛾子。”
“放心吧宋大爷,她跑不了。”
我拍了拍乾坤袋,“出来吧!”说着解开袋口,一股淡淡的黑气飘了出来,直往洪金云身上钻。
没一会儿,地上的洪金云手指动了动,接着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有点迷茫,但很快就清明了,她撑着坐起来,看了看我和宋失明。
我低声说:“起来吧,还得我背你啊,坐出租车跟我们回家吧!”
我和宋失明一左一右扶着她,装作是朋友喝多了的样子,主要是防止着她带着洪金云的肉体跑了。
还好这地方偏,路上没几个人。
没走多远,还真拦着一辆夜班出租车。司机师傅瞅了瞅洪金云,估计以为她喝大了,也没多问。
一路无话,回到我家楼下。
付了车钱,我和宋失明架着“洪金云”上了楼。
一进门,我就赶紧把她腰上的五帝钱腰链解了下来。刚解开,她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又没气了。
那股黑气从她身上飘出来,我眼疾手快,掏出乾坤袋就把杜小小的魂魄收了进去。
杜小小在袋子里急了:“高人!你答应帮我的!现在能放我出去了吧?我保证当个孤魂野鬼,再也不害人了!”
我把乾坤袋系好,往桌上一扔:“急啥?事情还没完呢。那眼镜男还没找到,你的仇还没报。
并且,我们也不知道那眼镜男的长相信息,你不想报仇了呀?还有就是,一会儿我还得盘问盘问你关于梁大牙的事。
放心吧,早晚有放了你的时候。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我们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一边说着,把乾坤袋装回裤兜。
宋失明极其惊奇的看着我。
“大侄子,我发现你这裤兜贼能装。我看你这就俩兜啊,兜也不是特别多。咋就那么能装呢?”
闻言,我嘿嘿一笑。把手伸进裤兜里,然后把大口袋往外掏。
“看见没?自制的。我自己用牛仔布,在里头缝了两个大兜子。贼深,在裤子里藏个甩棍都不是问题。”
不过经过宋失明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到。明天我应该上网买条工装裤,那玩意儿兜多,还能装下更多的工具。
不过,好像岔题了。
此刻,我掂量着手中的缠命五帝钱。真是个好东西。只可惜,太过邪门,不适合人间正道。
我回到卧室,从衣柜里面扯出一块黄布。然后将这腰链包好,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压在衣柜最下面。这玩意以后我自然不会再碰,就当压箱底儿的宝贝吧。
而客厅里,宋大爷也没有闲着。他打开了我家的电视柜,从电视柜最里面拿出来了那条红色小内内。
红色小内内里还装着云云的魂魄。
宋大爷捏着那块小小的蕾丝红布包,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他清了清嗓子,左手掐个古怪手势,右手把红内内举到洪金云尸首上方,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令!魂归原位!”
话音刚落,红内内里“嗖”地窜出一缕白气,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扎进洪金云的天灵盖。
地上的人猛地抽了口气,胸口起伏得跟风箱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就睁开了,眼神里全是惊恐。
“妈呀!”
洪金云尖叫一声坐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后背“哐当”撞在电视柜上。
“我……我又活过来了?我真的又活了吗?天呐!”她摸着自个儿脖子,脸煞白煞白的,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我慢慢走上前,走到洪金云的身边,然后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你确实死而复生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瞅着她那惊魂未定的样儿,心里头不是滋味。但该说的还得说,我挠挠头,尽量把话说得委婉点。
“洪大姐,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你明天赶紧去医院挂个脑科,做个详细检查。你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好像还是晚期。”
洪金云原本还沉醉在死而复生的喜悦之中。听到我的话,她吃惊的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
“你……你说啥?脑瘤?不可能!我身体好着呢,就是最近有点头疼……”
“头疼就是信号。”
我打断她,语气尽量委婉一点。
“反正,你明天去医院查查吧!别耽误了,早去早知道!”
宋失明全程没有开口,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或许这一切就都是命吧!就像那天还没有出事之前,福寿堂刚刚开张。洪金云跟小霞去福寿堂算命。
宋失明无论如何不肯替云云算命,更不肯收她的钱。
或许就是因为,云云注定活不长。哪怕没有这缠命五帝钱的劫难,她也是一个肿瘤患者,寿数无多,最多活不过三年。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话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