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失明眯着眼掐指盘算,忽然摇头晃脑念起来:“三十河东转河西,莫笑穷人穿破衣。三年之后儿展翅,大学毕业把家立。五十再遇黄昏雨,相扶到老不分离。”
小霞听得眼睛发亮:“大师,您说的是啥意思呀,大学毕业把家立,您是说,我儿能考上好大学?”
“天机不可泄露!”
宋失明摘下蛤蟆镜,露出浑浊的眼珠。
“不过我敢断定,你这儿子孝顺,将来指定有出息。
你就是短暂的吃几年苦,早早晚晚,不用再遭这份罪。并且你晚年还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伴,比现在强百倍。”
小霞听到宋失明的话,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其实算命这事,不用摸骨,蒙也能蒙个八九不离十。
那小霞拼尽全力养儿子,供儿子读书。就现在这个大学的升学率,考200多分都有大学读呢。孩子能上大学不算啥。
至于那晚来的伴,说实话,人老了都孤独。八成的独身老人,晚年都会再找个伴。但也有那老来伴,晚年也不尽人意的,主要看心态。心态好,怎么发展都好。
反正小霞听到这些话是挺高兴,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马上就要转账。
宋失明把二维码往八仙桌上一摆。微信支付宝码都有。甚至还有银联的。
这老头的生意做的,可比我还要专业。
小霞利索扫了三十块,千恩万谢,喜笑颜开。
旁边的黄毛大姐也坐不住了。这女人染着一头金毛,瘦得像根柴火棍,两条长腿倒是挺好看。
她也是40多岁的年纪,但是性格看起来要野一些,打扮得更加时髦。并且还是个老烟枪,香烟不离手。
黄毛大姐说自己叫云云,她抽完最后一口香烟,把烟蒂扔到店铺外面。然后迫不及待的喊。
“大师,给我也算算!你看看我将来咋样?”
我眼角余光瞥见老朱,那老小子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云云的细腰。
也是,老朱就好这口瘦的,他前头那个死了的媳妇,也就是蒋云。蒋云也是瘦的像刀螂,其实长得没多好看,就是身材好。
而这个黄毛大姐嘛。也是大高个大长腿,身材好小蛮腰。至于模样嘛,自然是比不上蒋云了,毕竟岁数摆在那里,这个大姐脸上画着的妆容又重。
但不得不说,朱通海确实喜欢苗条的。而这个大姐叫云云,老朱的前妻又叫蒋云,两个女人竟然连名字都撞了。
云云一屁股坐在小霞刚坐过的椅子上。她迫不及待伸出自己胳膊,让宋大爷摸。
宋失明伸出手,刚捏了女人两下手指头,老头脸色“唰”地变了,跟吞了苍蝇似的。
他猛地抽回手,眉头拧成麻花:“你这命……呃……!”
云云皱眉:“咋了呀?我的命咋了呀?是好是坏啊?”
“说不好。”
宋失明摆着手往后躲。
“你记住喽,千万别贪心!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碰。”
他顿了顿,又道。
“唉呦,我岁数大了,身体不好,早上没吃饭,现在低血糖犯了,人难受着嘞。
那个,大妹子你这命我没替你看明白,你的钱我就不收了。等改天,等改天我身子舒服些,你再过来。”
云云脸立马拉下来,撇着嘴嘟囔。
“啥破大师,你这也没啥真本事呀!能算别人就算不了我?”
我忽然发现,这黄毛大姐挺爱抱怨的。脾气也不大好。方才在我的店铺,她也是这副德行,嫌弃我的古钱卖的贵。
小霞听到黄毛大姐说的话,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她立刻拉起大姐就往门口走。
“得,就是出来散散心嘛!咱回去吧,一会下午店里该开门了。”
俩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就在二人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那黄毛大姐忽然转过头。她竟朝着老朱抛了个媚眼。
“小哥,有空来我们洗头房耍呀。客运站斜对面左数第3家,亮亮洗头房。
别忘了,我叫云云哈。”
我去!这娘们还真是无处不做生意。
听到黄毛大姐的话,老朱傻呵呵的笑,眼睛都快黏在人家屁股上了。
这朱通海到底是个啥口味,也不挑食。这么大岁数的也喜欢。我瞧着那黄毛大姐的年纪,至少要比老朱大10岁吧。
当然,这年岁并不是最主要的。最最重要的,还是宋大爷刚才不肯给她算命。
玄门中有三不算。一不算阴曹鬼魂,二不算自身命运。而第三不算,就是将死之人。
并且,宋大爷刚才也没有收那黄毛大姐的钱。难道,那黄毛大姐命数不长?可我方才,也瞧了这云云的面相。她人中长得还不错,从面相上看,寿数不应该才到四十几岁啊。
我一边这样想着,倒是没有说出来。
福寿堂今天开业,宋失明贼高兴。中午他做东,安排我们几个人吃烤肉。
晚上的时候,老朱又提出请客,说要安排我们吃烧烤,顺便喝点。
朱通海好酒,平时顿顿都想喝上一些。我是有场合就喝,没有场合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也想不起来。
昨天晚上,我给张福顺吃了驱虫药。今天早上铲猫砂的时候,我看到它的便便里好像带着血丝。
我告诉老朱,今天晚上我就不和他们一起吃吃喝喝了。我准备带张福顺去宠物医院瞧瞧,是不是那驱虫药有问题?把肠胃吃坏了。
晚上六点多钟,店铺关了门。
宋大爷和朱通海勾肩搭背的走了,我回到家。把张福顺招进猫包,便去了宠物医院。
到医院后,大夫一检查。说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肠胃有些虚弱。
毕竟张福顺前些年没吃过啥正经玩意儿,接连生育,因为没有营养和饥饿,就连同类的腐烂的尸首都吃了不少。
它的肠胃本就虚,让驱虫药一刺激出了点血。先带回家观察一两天,多喂水,别吃坚硬的固体。三天后去复查。
晚上7点多,我把张福顺带回家。洗漱泡澡,追剧。等最后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可宋失明还不见回来。
当时,我看了一眼手表。都已经是半夜12点。这宋大爷,就跟那大禹似的,死活不肯进家门啊。
我掏出手机给宋大爷打电话,想问问他啥时候回来,用不用给他留门?
电话刚接通,那面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唉呀,你真是个活神仙。白天我就觉得你算得准。
你再给我摸摸,给我看看嘛!”
这动静,听起来咋这么耳熟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