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递给葛甜甜：“快，给他爸妈打电话。”
葛甜甜颤抖着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妈”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女声传来：“喂，小哲啊？”
葛甜甜哽咽着说：“阿姨您好，我……我是元哲的女朋友，我叫葛甜甜。”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哦！甜甜啊！我听我们家小哲提起过你！说找了个特别好的姑娘，又漂亮又懂事！”元母的语气充满了善意，让葛甜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阿姨，元哲他……他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需要做手术……”葛甜甜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什么？！手术？他怎么了？严不严重？！”
葛甜甜抽泣着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元母听完，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甜甜你别慌，你把医院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就买车票过去！钱够不够？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我先给你转两万过去，不够再跟我说！”
挂了电话没多久，葛甜甜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整整两万元。我松了口气，拍了拍葛甜甜的后背：“你看，这家人挺靠谱的，元哲这孩子应该错不了。你别太担心了，手术会顺利的。”
葛甜甜点了点头，眼泪却依旧止不住：“我就是害怕……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脾破裂了呢……”
我们在手术室外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推着元哲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我和葛甜甜立刻围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道：“手术很成功。病人的脾脏破裂属于被膜下破裂，裂口长度约3厘米，深度1.5厘米，没有造成大量腹腔内出血。我们已经对破裂处进行了清创缝合，并用生物蛋白胶加固了被膜。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后续需要密切观察有无迟发性出血和感染的风险。”
葛甜甜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只是紧张地问：“那……他没事了吧？”
医生点点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对了，你们家属回忆一下，病人最近有没有受过撞击或者打击？从破裂口的形态和位置来看，很像是受到了钝性外力的作用，比如拳头击打或者撞击到硬物上。”
“没有啊！”我立刻否认，“他当时就是在路边走着，突然就捂住肚子咳血了，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也没撞到任何东西。”
医生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说：“这就奇怪了……自发性脾破裂虽然也有，但大多发生在有基础病变的患者身上，比如脾脏肿大、血液病或者感染。这个病人看起来很年轻，之前有什么病史吗？”
葛甜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他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生过什么大病。”
医生没再多问，只是嘱咐我们：“病人需要转到ICU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如果情况稳定，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你们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吧。”
看着元哲被推进ICU，葛甜甜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我帮她办好了住院手续，回到Icu外面的等候区时，已经是中午了。
我看葛甜甜脸色实在难看，眼下元哲已经脱离危险，便拉着她往医院外走：“走，先去吃点东西。不管怎么样，人是铁饭是钢，再这么熬下去，你要是身体垮了的话，元哲醒了谁照顾他？”
她脚步虚浮地跟着我，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路上遇见穿白大褂的医生就下意识攥紧衣角，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神来。
医院附近的小饭馆不少，我挑了家亮堂的家常菜馆。正是饭点，店里闹哄哄的全是人声，油腻的香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们被老板娘安排在门口的折叠桌，旁边就是收银台，时不时有人来结账，金属钱箱“哐当”作响。葛甜甜坐在塑料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裂缝，眼神直勾勾盯着地面。
“想吃点什么？”我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她摇摇头说没胃口。我干脆做主点了两盘热炒——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都是普通小炒，又要了两碗米饭，这家餐馆的菜单上还特意标注了特色菜是煎饺，我就又要了一盘白菜猪肉馅儿的煎饺。
服务员动作麻利，没十分钟菜就上齐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有烟火气。
我给她夹了一筷子炒蛋：“多少吃点，不然胃该受不了了。”
葛甜甜机械地扒拉着米饭，刚咽下去两口，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阿姨”两个字。
“这里太吵了。”她捂着听筒站起来，快步走到饭馆门外。我看着她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背影单薄得像片叶子，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夏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她的脚踝，她却浑然不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葛甜甜才挂了电话，眼圈更红地走回来。她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动一口。我刚想劝她，她的手机又“叮咚”响了，这次是微信消息提示音。她解锁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回复，眉头微微蹙着，神情有些复杂。
“还是元哲妈妈？”我夹了个饺子放进她碗里，“是不是路上不放心，又问什么了？”
葛甜甜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不是，阿姨说高铁票已经买好了，下午三点半的车，到咱们这儿得半夜十二点多。她说路上会一直跟我联系，让我下午多照看元哲一会儿。”她顿了顿，用筷子夹起一个煎饺，小口咬着，“还问我钱够不够，说要是住院费不够就跟她说，她马上再给我赚钱。还说了挺多谢谢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