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肚子撑得像揣了个篮球,眼皮子沉得能粘住苍蝇。
“不行了宋大爷,我得回家躺尸。”
我晃晃悠悠站起来,腿肚子直打颤,感觉下一秒就要当场表演一个“饿虎扑食”——只不过扑的是沙发。
宋大爷一听,眼睛比刚才听到“大白姑娘”时还亮,“回家?正好!我那小店今儿也不开了,陪你回去!”
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碗筷往桌上一摞,那速度,估计比博尔特还快。
吃完饭,我艰难的回了家。
一进家门,我鞋都没脱利索,“扑通”一声就栽进了沙发里,像一滩烂泥。
电视遥控器就在手边,我胡乱按了几下,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也不知道演的啥,反正就是个背景音。
宋大爷可没闲着,此刻我瘫在沙发上呈现一个大字形。宋大爷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掏出他那个最新款的小iPhone,手指头在上面戳戳点点,跟弹钢琴似的。
“我说宋大爷,您这是干嘛呢?”我有气无力地问。
“买东西!”宋大爷头也不抬,嘴角咧到耳根,“你不说游泳池里有老太太嘛,我得准备准备!”
我眯眼一瞧,好家伙,他那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购物APP的页面,搜索栏里打着“男士泳裤中老年时尚”。
我差点没把刚吃的饭喷出来,“您老这是……要去参加选美啊?”
“去你的!”宋大爷白了我一眼,手指头划得飞快,“你看这个,蓝色条纹的,显年轻!还有这个泳镜,防雾的,不然游着游着看不清路,撞到老太太多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还念念有词,“泳帽也得买,纯棉的,戴着舒服……哎?还有游泳圈,漂浮板,算了算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用那个,显得我多没水平。”
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泳裤、泳镜、泳帽、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鼻夹耳塞套装,一股脑全加进了购物车,下单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付完款,他又开始搜“XX市游泳馆团购老年人优惠”,那认真劲儿,比他给别人算命的时候要认真多了。
我叹了口气,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对于宋失明这种平时油瓶倒了都懒得扶,买棵白菜都要绕菜市场三圈比价的奸懒馋滑之徒来说,这哪是什么“爱游泳”,分明是爱情的力量在熊熊燃烧啊!这力量,简直比健身房那些老爷们儿撸铁时喊的口号还震撼。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梦里全是宋大爷穿着花泳裤在游泳池里追着老太太跑的场景,吓得我一激灵醒了过来。天已经黑透了,宋大爷居然还在我旁边鼓捣手机,屏幕光照得他那张老脸忽明忽暗,跟个夜猫子似的。
“宋大爷,您不睡啊?”我揉着眼睛问。
“这就睡,这就睡。我又加了一个老年大学的聊天群。里面有好几个老太太都很爱运动。她们也喜欢游泳。我这不正聊着呢嘛!”
他头也不抬,“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咱家附近那个‘浪花一朵朵’游泳馆,50米标准泳道,早上六点开门,老年人晨练票才五块钱!划算!”
我算是彻底服了,这老头,为了老太太,真是下了血功夫。
反正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躺在沙发上,眼睛一闭,继续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疼醒的。那感觉,就像是被十头大象踩过,从胳膊肘到大腿根儿,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我龇牙咧嘴地想爬起来,结果一动弹,疼得我“嗷”一嗓子。“醒了?醒了就赶紧的!”
宋大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一粒白色药片和一杯水,“来,把这个吃了,止疼的!我今天早上特意去药店买的,专治你这种健身后遗症。”
我怀疑地看着那药片,“这玩意儿靠谱吗?别吃了更严重。”
“放心!我问过了,人家说吃了保证活蹦乱跳!”宋大爷不由分说就把药片塞进我嘴里,又灌了我一口水。
药片刚咽下去没两分钟,宋大爷就跟拖死狗似的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走了走了!再不去游泳池的老太太都被别人勾搭走了!”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浑身上下疼得龇牙咧嘴,“宋大爷,您轻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再说了,杨舒那健身房不是挺好吗?”
“好啥好!”宋大爷撇撇嘴,“远不说,还贵!咱去‘浪花一朵朵’,近!便宜!关键是——老头老太太多!”
他说到“老头老太太多”的时候,眼睛里又闪烁着那种我熟悉的光芒。
我就这么被宋大爷半拖半架着,来到了离家不远的“浪花一朵朵”游泳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各种老头老太太的咳嗽声、谈笑声。一进去,嚯!那场面,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泳池里跟下饺子似的,到处都是戴着泳帽泳镜、穿着各种颜色泳裤泳衣的大爷大妈。有的在慢悠悠地蛙泳,有的在岸边做准备活动,还有几个聚在角落里聊天,声音大得跟吵架似的。
宋大爷一看见这场景,眼睛都直了,刚才拽着我的手立马松开,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就冲了过去,差点把一个端着水杯的大妈撞个趔趄。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他一边道歉,一边眼睛已经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跟雷达似的。我捂着疼得要命的腰,慢慢挪到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心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果然,没一会儿,我就看见宋大爷盯上了泳池边一位正在做拉伸的老太太。那位老太太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染得乌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连体泳衣,虽然有点小肚子,但身材保持得还不错,尤其是那双腿,看着挺匀称。
宋大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新泳帽,又把泳镜往脑门上一推,清了清嗓子,迈着他那不太利索的小碎步,假装不经意地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