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打断他：“蔡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这水猴子真有这么邪乎吗？”
蔡俊明得意地笑了笑，还甩了甩自己的长发：“我可是玄门中人，像水猴子这种小东西，我还不会放在眼里。”
他一边说着，指了指青龙河的方向，“不过刚才那几只水猴子，它们刚才逃跑的样子，动作那么快，肯定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现在马上就要到夏天了，该涨潮了。我想这些水猴子就是借此机会上岸，想要索取别人的性命，好让自己得以脱生。”
此刻忽然有人开口询问。
“那几个水猴子竟然跑进了青龙河，这就说明青龙河中有很多水猴子。
咱们十五号晚上下水，会不会遇上这些水猴子呀？”
蔡俊明表示。
“我想大概是不会的，只要咱们多加小心，并不一定会这么倒霉！”
此刻听到蔡俊明的话，黑虎忍不住撇嘴蔑笑。
蔡俊明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他皱着眉看向黑虎，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位兄弟，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黑虎嗤笑一声，将胳膊上的血痕随意抹了把，鲜红的血迹在迷彩服上洇开一片暗沉的印记。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股慑人的气势，声音粗哑却异常清晰：“对？你怕是连水猴子的老底都没摸清楚。”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蔡俊明脸色涨红，梗着脖子道：“我自幼研习玄门典籍，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渔民村夫？”
“典籍？”黑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了指青龙河的方向，“十五号晚上下水？你知道那河底有多少水猴子等着咱们吗？三只？你也太天真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比了个“十”的手势，又重重加了两根手指，“那底下藏着的，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只！刚才跑的那三只，不过是出来探路的小喽啰！”
“嘶——”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腿肚子都开始打颤，蔡俊明有个手下声音发颤：“百、百只？那我们下去不就成了它们的点心？”
许多人吓得直跺脚，大家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黑虎啊，你可别吓唬人！这、这要是真的，十五号的晚上可怎么办？”
黑虎却不理会众人的惊慌，目光扫过蔡俊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玄门中人，可知道咱们要找的红鼠尾巴草长在什么地方？”
蔡俊明被问得一怔，随即强作镇定：“自然是在青龙河底，具体位置……”
“具体位置在河底最深处的漩涡眼旁边！”
黑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那玩意儿金贵得很，平时藏在淤泥里若隐若现，只有初一和十五的子时，借着月阴才能勉强看到点红光。”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可你知不知道，初一十五是什么日子？那是一个月里阴气最重的时候！水猴子这东西属阴，最喜欢在这种时候集体出动，跟赶集似的在河底游荡！”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都面无人色。
“也就是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我们要找红鼠尾巴草，就必须在十五号晚上去河底最深处，而那里……正好是水猴子最多的时候？”
“不止最多，”黑虎沉声道，“那地方是它们的老巢！咱们这一去，就是闯进了狼窝！到时候别说找草药，能不能活着上来都两说！”
他斜睨着蔡俊明，“连这点门道都不懂，就敢拍着胸脯说没事？我告诉你，像你们这种从京都来的货色，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啥都不懂，像你们这样的人，如果贸然下水。那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青龙河当祭品！”
蔡俊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还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众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怀疑和不满。晨光渐渐亮了起来，照在每个人惊慌失措的脸上，青龙河方向吹来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蔡俊明的脸涨得像煮熟的虾子，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渔民村夫驳得哑口无言，他感觉自己的脸面像是被人踩在泥里反复碾压。尤其是那些原本对他奉若神明的手下，此刻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这让他更是如芒在背。他死死盯着黑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突然转向自己身后的四个年轻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懂什么！红鼠尾巴草？不过是株水下植物！他说长在漩涡旁边，咱们今晚就去！不等什么十五号了，我倒要看看，这青龙河底到底是龙潭还是虎穴！”
他身后的四个年轻人，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三四岁，最小的那个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听到蔡俊明的话，几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但对视一眼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们对蔡俊明确实是言听计从，或许是被他“玄门中人”的身份唬住了，又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没真正意识到青龙河底的凶险。
人群中，陈梦萍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她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蔡俊明和黑虎之间来回逡巡，偶尔也会扫过我们这些惊慌失措的其他人，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审视。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她不像蔡俊明那样咋咋呼呼，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轻易显露情绪，她更像是在观察，在分析，甚至……在算计。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越发觉得这个女人聪明得可怕，甚至隐隐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阴险。
黑虎显然没料到蔡俊明会来这么一手，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更好笑的事情，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清晨的河岸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晚就下水？行！我跟你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