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老板，实不相瞒，那斧头对我们家确实重要。您就通融通融，告诉我们卖给谁了，我们自己去跟人家商量。您看，不管您卖了多少钱，我们再给您加五千，就当是辛苦费，行不？”
我放下搪瓷缸，看着她：“玲姐，这就更不行了。客户信息是商业机密，我不能随便透露。再说了，我当时也是正常价格收的，老爷子也签了字，手续齐全。现在你们跑来赎，不合适。”
大光头在旁边憋了半天，见我油盐不进，又开始嚷嚷：“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我爹都后悔了，你还揪着不放？不就是一把破斧头吗？老子给你加钱还不行？”
“老三！”玲姐厉声喝止他，然后又转向我，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直肠子，不会说话。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开个价，只要我们能承受，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那斧头，我们是真想要回来。”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大光头肯定是被他对象撺掇着来的，估计是听说那斧头值钱，想赎回去再卖个高价。可惜啊，他们打错算盘了。
“玲姐，不是我不给面子，”我语气平静。
“那斧头真的已经卖了，而且买主也是个懂行的，人家看中了，就直接拿走了。我总不能追着人家要回来吧？那样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玲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她拉了拉大光头的胳膊，示意他走。
大光头还不甘心，指着我骂骂咧咧：“你个小兔崽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玲姐硬把他拽了出去，临出门时，她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阴恻恻的，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大光头，真是个麻烦精。希望这次他们能彻底死心，别再来折腾了。
这大光头刚走没一会儿，忽然我的手机就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曹伟光打过来的。
这边电话刚刚接通，曹伟光就着急的在电话那头询问。
“那个，小张哥啊。我想问你个事儿，宋大爷会不会抓鬼啥的呀？看邪事儿什么的。
他提供上门服务吗？我这没有宋大爷的联系方式。我，我这边遇上点棘手的事。”
我回道：“老宋头啊，他肯定是会这些的呀。
至于是否提供上门服务，这我不知道。不过他就在隔壁，我现在就过去给你问问。小曹到底发生啥事了？我听你语气蛮着急的。”
曹伟光在电话那头讲。
“其实，不是我的事儿，就是我们老板。
我们老板说最近这一阵子他家里总发生怪事。大半夜的听见有人哭，屋里还总是烟熏火燎的。反正就是蛮古怪的，搞得我老板天天晚上睡不好，顶着一双大黑眼圈。
我不寻思想跟老板套套近乎嘛！就想把宋大爷推荐给他。”
这曹伟光只知道我是做古玩生意的，但并不知道我也会看邪事。但是他知道，宋失明就是专干这行的。
不过这个小曹对他老板的事，未免也有点太上心了。现在的年轻人是真不容易。以前的人呀，只要努力工作就能有好的未来。
现在的年轻人不只要努力工作，还要学会搞好人际关系。拼死把命挣的钱，一半都拿出来送礼了。哪怕这样，最后能不能晋升，能不能拥有工作的机会都不一定。真是没摊上好时候哟！
我拿着电话，披上外套就往隔壁福寿堂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店里空荡荡的，宋失明那老家伙正四仰八叉躺在罗圈椅上打呼噜，口水都快流到脖子上了。
我走上前，照着他肩膀就拍了一巴掌：“嘿，老宋头，醒醒！有生意上门了！”
宋失明猛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瞪着我：“啥玩意儿？吵吵啥？老子正梦见娶媳妇呢！”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我，没好气地问：“你小子又来干啥？我这刚眯瞪着。”
我把手机递过去：“曹伟光的电话，他老板家里闹邪事儿，想请你去看看。赶紧接，别耽误了生意。”
一听“生意”俩字，宋失明眼睛瞬间亮了，也不抱怨了，接过手机就大声吆喝：“喂？小曹啊！我是你宋大爷！啥？家里闹鬼？半夜哭？还有烟味儿？嗨，多大点事儿！你跟你老板说，我老宋出马，保准给他收拾得明明白白的！上门服务？那必须的！地址发我微信上，我这就拾掇拾掇过去！”
挂了电话，宋失明麻溜地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边找他那副磨得发亮的墨镜，一边嘟囔：“奶奶的，这几天手正痒痒呢，总算来活儿了！正好给那姓曹的老板瞧瞧我的本事，省得他老觉得我是蒙人的。”
他把墨镜往鼻梁上一架，抓起墙角的布袋子就往外走，脚步都带风：“走了大炮，你不跟我一起去呀！”
我挑眉。
“我跟你去干什么？人家曹伟光只找你一个人，又没有找我。
更何况我要跟你去了，事情处理明白钱算谁的？是都算你一个人的呀，还是分我一半啊？”
宋失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用他那戴着蛤蟆镜的脸对着我，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
“你小子咋这么抠门呢？我这不是看你店里也没啥生意，整天杵着跟个闷葫芦似的，带你出去溜达溜达，换换脑子嘛！”
他顿了顿，又嘟囔道，“至于钱，你还跟我计较这个？顶多……顶多完事了我请你吃顿晚饭，下馆子，整俩硬菜！”
我心里冷笑一声，这老狐狸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他虽然有真本事，但几乎都在文艺方面，至于武力嘛，他本就老胳膊老腿，身板子瘦的像刀螂似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点小打小闹还行，真遇上厉害的邪祟，动起手来他就是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