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汨市回来后,之前的那段经历也告一段落。
老朱实在是找不着工作了,其实不是找不到,而是他最近不想找,现在赶上夏天了,夏天正是最热的时候,雨水又多。
最近这个月一个月能下半个月的雨,老朱他们在户外干活的就跟民工似的,也就是说有半个月的时间都要被迫休息。
而上工的那半个月呢,天天还要顶着太阳暴晒。属实是太辛苦了。
说实话,老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虽然体力不错,能够出大力。但是他一直都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类型。
从前没娶媳妇的时候,老朱就是在工地上干一个月挣点钱,然后在家里躺三个月,什么时候钱花光了再去工地上继续干活。
也就是从他认识蒋云那天,他想要娶人家,所以被美色所诱惑吧,倒也让自己多了些毅力。竟然坚持苦干了两三年,最后终于攒够彩礼把蒋云娶回了家。
可自从他老婆死后,他干活挣钱的那股心气儿又没了。来到长清市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工作,干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最近他简直懒得要死,天天赖在我家里。让我包吃包住!最后这么一瞧着也不是个事儿,宋大爷就说,愿意留他在福寿堂当个伙计,天天负责打杂打下手。
福寿堂的生意虽然不算特别多,但比我这小店铺肯定是强不少。最主要的就是那个老宋头油嘴滑舌的,平时每天开三卦,赚的是真不少。
并且他不止给人算命,还给人看病,还干一干白事,卖点丧葬用品。有的时候他店铺里人手确实不足。宋大爷愿意留下老朱,愿意每个月给他开3000块钱工资,老朱闻言,那是相当开心,就差管老宋头就干爹了!
从那天起,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天天同吃同睡,早上一起去店铺,晚上一起回家。弄的就跟一家三口似的。
7月初,是个星期天。有一天我刚到店铺,刚刚收拾完卫生,就有一个妆容精致,看着挺漂亮的女人走进了我们店铺。
那女人开口就问。
“老板在哪?”
我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的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真丝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腿。脚上踩着双细带高跟凉鞋,鞋面上镶嵌着细小的水钻,在店铺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她化着精致的淡妆,眉毛细长微挑,眼尾微微上扬,涂着豆沙色的口红,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夏末阳光的味道,与店里陈旧的味道格格不入。
听到她的问话,我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您有什么事?”
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从我的脸扫到我的手,又落到我脚上那双沾着灰尘的旧布鞋上。那眼神太过直接,带着一种莫名的热切,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或者衣服穿反了。
“你就是老板?看着可真年轻。”女人笑了笑,声音柔得像水,“我还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呢。”
“店里就我一个人负责,您有话直说吧。”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诡异的对视。
女人这才收回目光,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轻快地问:“你这儿收古玩吗?”
“收啊,”我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原来是来卖东西的,“您有什么物件要出手?”
她却神秘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是国产的。是外国的一个东西,樱花国的娃娃,但也有些年头了,算是老物件。”
“樱花国的娃娃?”我一下子懵了,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我这小店平时收的都是些瓶瓶罐罐、古钱币、旧家具之类的老玩意儿,顶天了也就收过几幅近代的字画,哪接触过什么外国古玩?更别说还是个娃娃了。我对国外的东西一窍不通,连基本的年代都看不明白,这要是收错了,不得亏死?
“我对国外的古玩不太懂,”我如实说道,“您要是有国内的瓷器、玉器什么的,我还能帮您看看。”
女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关系,你先看看货嘛,说不定你就喜欢了呢?那娃娃做工可精致了,放家里占地方,想着不如卖掉换点钱。”
我有些犹豫,去别人家看货这种事,以前不是没遇到过,但大多是熟客介绍,或者对方把东西直接拿到店里来。这女人来路不明,万一是什么圈套怎么办?而且她刚才那眼神,总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女人连忙说:“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自己开车来的,家就在附近,不远,顶多半个小时就能给你送回来。看完货你要是不想要,我绝不勉强。”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门外停着的一辆红色小轿车,车身上一尘不染,在阳光下闪着光。我探头看了一眼,确实是辆新车,看起来家境应该不错,不像那种碰瓷或者设局的人。而且她说半个小时就能回来,店里反正也没什么生意,快去快回倒是也行。
“行吧,”我咬了咬牙,心想就当是去长长见识,“那我跟你去看看。”
说完,我把柜台上的抹布扔到盆里,锁好店铺的卷帘门,跟着女人走出了店门。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睛,女人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笑着对我说:“请上车吧。”
我坐进车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女人发动车子,红色的小轿车缓缓驶离了店铺门口,汇入了长清市清晨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