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想法很无耻,但他在金隋的这十五年来,他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以及自我存在价值。
他在这里有朋友,有知己,有为之付出生命和一切的君主,甚至……还有心爱之人。
可……
郁禾缓缓站起身,冲门口唤了一声。
“郁流,进来。”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郁流,听到师尊的呼唤,立刻跑了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本以为她叫的是什么能人,结果发现是一个小奶娃娃,顿时有些吃惊。
郁流心头有些紧张,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作为郁禾弟子之中天赋最高,最快突破练气二层的弟子,自然不能给郁禾丢脸。
他一步一步走向郁禾,向她恭恭敬敬的施了一个修仙者的大礼。
“弟子郁流参见师尊。”
“今日,给你一个作为大师兄的考核。”
“是。”
“此人身体里有一个蛊虫,你必须用尽为师所教你的知识,将蛊虫取出来。”
郁禾神色淡淡地吩咐道。
郁流闻言,心中也有些激动,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非常欣悦,忙郑重道。
“是,师尊,弟子定当不辱师门!”
郁禾微微冲他摆了下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就轻挥了下袖袍,让其他人都退开一点。
在郁禾往后退的时候,其他人也跟着后退,把空间留给郁流。
御林军统领也把阎慕贞压退到了一边。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个小奶娃娃治疗秦丰岚,除了郁禾和花曜、龙昱瑾以外,都对郁流这么一个小娃娃十分怀疑。
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取蛊。
而接下来,郁流的一手,却让所有人大为震惊。
只见郁流竖起剑指,指尖绿光浮动,迅速朝着秦丰岚几处大穴的位置上点了几下。
手法干脆利落,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娃娃该有的迅敏。
郁流一颗心都在取蛊上,没有在意他人的目光。
他通过神识已经确定了秦丰岚身体蛊虫的位置,所以他用灵力封锁了他全身几处大穴,防止取蛊过程中,蛊虫到处乱窜,导致秦丰岚筋脉寸断而亡。
封锁‘道路’之后。
郁流走到秦丰岚的面前,把他身体扶正,让他盘腿坐在地上。
旋即掏出一颗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秦丰岚还没反应过来,那药就入口即化,直接没入了喉咙之下。
郁流一直锁定着他身体里那只蛊虫的位置,见蛊虫开始暴走,当即竖起剑指,指尖绿光浮动,朝着它狠狠一戳——
蛊虫被逼得四处乱窜,郁流却引导性的把它往秦丰岚的手臂上引,直到引到了手背处,他直接用灵力封锁住了最后的通道。
迅速拿出一把匕首,往他手背上一割。
“呲。”
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郁流抬起匕首,朝着那只还想往人身体里钻,摇晃着肥硕身体的蛊虫身上准确无误的一戳!
蛊虫被刺穿,在匕首尖上来回蠕动。
随后,他用灵力将秦丰岚手背上的伤口给修复。
最后解除他穴位处上的灵力,便拿着匕首转身,走到郁禾面前,双手把匕首和那在匕首上来回蠕动的蛊虫奉送到她的面前,声音恭敬道。
“师尊,弟子已完成使命。”
这话一出,不少看愣了眼的人,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郁流那个奶娃娃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了。
郁禾从他手中拿过匕首,看着那蠕动的小蛊虫,拿起铃铛,将它丢进铃铛喂灵蛊。
“叮铃叮铃……”
铃铛震动的频率和之前不一样了,却给人一种,它很欣悦的感觉。
郁禾暗暗啧嘴,感叹这万物皆为吃货,就把铃铛系在了腰间,便把匕首还给了郁流,清淡夸奖道。
“很好,这大师兄之名,确实没有辱没。”
说到这,顿了一下,瞥了眼龙昱瑾,虽然表情还是那般,但众人却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嫌弃。
“昱瑾,好好向你大师兄多学习。”
龙昱瑾:“……”
“是,师尊。”
郁流被表扬了,因为他大师兄的包袱,硬生生忍了下来。
终归还是个六岁孩子,表情收敛的不是特别好,所以脸上还是显露了些喜色。
郁禾也没理龙昱瑾这个糟心玩意,谁叫他还不登基。
便又当场奖励了郁流一个二品阵盘。
“今后也要加油。”
“是,师尊,弟子谨遵师命!”
郁流可不像其他人,他入了门道,自然知道这阵盘的珍贵之处,满心欢喜的接过,忙恭敬地应诺下来。
花曜在一旁啧啧咂嘴。
“小禾苗就是大方。”
郁流听了,小声说了句。
“师公不用嫉妒,师尊给师公都是最好的,比弟子的还要好。”
花曜被这么一个小娃娃一糗,俊脸也泛了些许热度,忙竖起拳头咳嗽,掩饰尴尬。
“我没那个意思……”
其他人在一旁憋笑的好辛苦。
郁禾更是在心中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难得看到花花吃瘪啊!’
郁流再成熟也只是个孩子,自然也不懂这大人之间的逗趣话,听了以后,把阵盘收好,点点头,就看向郁禾,眼中满满都是崇拜和儒慕的小星星。
郁禾忍住想要薅他头发的冲动,清冷的颔首。
“你且先到你小师弟身边站好。”
“是,师尊!”
郁流乖巧听话的应了一声,就走到了龙昱瑾的身边站好。
龙昱瑾对于他这个小小师兄自然也是照顾有加,便立刻吩咐宫女取了些水来给他解渴。
郁流很懂礼貌的向他道谢,像个小大人一样,端着大师兄的架子,跟龙昱瑾讲着刚才取蛊的原理。
龙昱瑾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有些想笑,但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和自尊硬生生忍了下来,十分认真地回答并且提出疑问。
郁禾对此也只是他们师兄弟一眼,就朝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秦丰岚,来到他一米处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清冷道。
“你的蛊已取,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
秦丰岚愣了愣,脑子还有些没转过来,直到真切的感觉到身体那股从未有过的轻盈,结合刚才所看到,经历的一切,他的心情也发生了陡然的变化。
蓦地,他猛地起身,朝着郁禾跪了下来,重重地磕头。
“多谢国师,此大恩阎丰岚必定涌泉以报。”
“报恩便不必了。”
郁禾清冷的说道,在他惊讶的抬起头那一刻,淡淡瞥向元励豪。
“本尊只希望你莫要做出错误的选择,而悔恨终生。”
“我……”
秦丰岚,哦不对,阎丰岚听懂了她言外之意,看向元励豪,满眼复杂。
“陛下……对不起,这些年,这些年我对您的情谊,都不是虚情假意。只是……只是丰岚被逼无奈,子蛊在我身体里,我只能……听从他们的摆布……”
“如若。”
元励豪冷不丁突然出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们要你杀我又如何?”
“宁死不屈!”
阎丰岚神色一变,目光坚毅的吐出四个字。
元励豪神色微松,大步上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将他抱住,大力拍了拍他的背。
“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对我的情谊不假!”
“陛下……多谢您能够信任我……我……”
阎丰岚喜极而泣,没有什么能够比朋友对自己的信任要更加值得感动的事情。
这也说明,这些年,他没有白白付出这份真情实感。
元励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旋即拉着他向郁禾再次郑重致谢。
“多谢国师!”
郁禾只是平淡的往郁流那边瞥了眼。
元励豪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悟了什么,拉着阎丰岚走向郁流,向他感激涕零的作了一揖。
“多谢仙童!”
阎丰岚也感激的向他下跪,磕了一头。
“多谢仙童的救命之恩!”
郁流被如此大礼,也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郁禾,见她对自己点头,这才紧了紧紧张的手,板着一张小脸,将他俩用灵力给托起。
“不必多礼,请起。”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配上严肃的语气,却显得格外可爱。
也让花曜在一旁哧哧笑个不停。
郁流小脸一红,满心尴尬,浑身不自在。
‘师公……师公到底在笑什么啊……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