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两人滑稽的样子逗得蓝骏晗和贺嘉述笑了出来,蓝骏晗笑着指放在贺嘉述梳妆台上的湿巾:“拿两张湿巾给我,不小心滴了几滴牛奶在床上。”
两个人呼了口气。
贺嘉述把牛奶放回床头,随口问:“你们聊什么了?”
易诚“呃”了一声:“就是说晚上去吃什么,大哥和晗哥来了,要不出去吃?顺便你也出去活动活动。”
贺嘉述点点头:“你安排呗。”
易诚订了一家朋友开的餐厅,到餐厅的时候老板在门口已经等着了,易诚和那朋友对对拳,然后大方的把家人介绍给他认识,介绍贺嘉述的时候很自然的说是他的爱人,那朋友惊讶的直握手,因为虽然易诚是双性恋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但是圈里人都知道他是半路出家的,他的朋友们都很好奇究竟是谁把他掰弯的,今日一见也不奇怪了,这人虽然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但是气质和外貌都是极佳,站在易诚身边也很登对。
易诚带着家人来,老板很给面子,自然免不了敬一次酒,贺嘉述不能喝酒,就由易诚代喝了。
贺嘉述吃了点菜,随口道:“这家的菜不错,在北方很少能吃到正宗的南方菜。”
易诚看他吃的高兴,于是频频的给他夹菜,易源浚轻咳一声,转入正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
易诚随口答:“快了,很快就回去。”
贺嘉述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易诚,然后就对易源浚道:“华景集团的总部在北京,虽然美国有分部,但是易诚总待在美国的确不大合适,所以这次就我一个人回去,他留在国内。”
易诚急了:“不是,你这怎么回事?”他不愿意和贺嘉述分开,他巴不得天天和贺嘉述黏在一起,要是天天隔着一个太平洋,他没法放心。
贺嘉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肯,但是我们的事业重心,你就留在国内吧,以后……
我们看情况,不会分开很久的。”
易诚“腾”的一下站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天天分开的日子,每次见面要飞十来个小时,这谁受不了,我不管你受不受得了,反正我受不了。”
贺嘉述用力想把他拉坐下来,不要丢人,但是易诚就这么看着他,死活不肯坐下,贺嘉述用多了力气,牵扯到了腹部,伤口有点痛感,他捂着肚子,这个动作刺激到了易诚,易诚赶紧坐下哄他,一脸紧张:“好了好了,咱们好好说,你别急,动了伤口。”
易源浚此时道:“我觉得贺嘉述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易诚你现在是个男人,不能再按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易源浚虽然没生气,但是语气自带威严,蓝骏晗觉得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了,于是打圆场道:“算了,你别说了,我能理解,诚诚这个样子我们完全可以理解。”
蓝骏晗说完就看着易诚:“诚诚,但是理解归理解,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你和嘉述的确不适合长期待在一起,两人都有自己的事业,但是也不是说你们会一直这样,毕竟将来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易诚怔愣的看着贺嘉述,然后垂了垂眸,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贺嘉述拍拍他的大腿,细声道:“放心吧,要是想我,我可以回国,你也可以来美国,没什么大不了的。”
连贺嘉述都这么说,易诚也不好再跟个小孩子一样,艰难的点点头。
晚上易源浚和蓝骏晗回他们自己在京城的别墅去住,不过是在西城区,而贺嘉述住的地方在东城区,于是易诚在餐厅门口就把车让给易源浚和蓝骏晗,他和贺嘉述准备打车回家。
贺嘉述提出要现在路边走走,消消食,易诚情绪不好贺嘉述能看得出来,贺嘉述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本就要易诚自己想通的,他说多了就有点逼着易诚的意思了。
再往前走走就是商业区,他就和易诚走进附近的一家公园晃晃,贺嘉述看到前面有小卖部,他拽了拽易诚的胳膊,撒娇:“老公,去帮我买个冰淇淋呗?”
易诚皱皱眉:“你自己肚子什么情况不清楚吗,不许吃。”
“哎呀,就一支嘛,去帮我买一支,赶紧的。”贺嘉述说着就推了推易诚,然后他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易诚最抵抗不住贺嘉述撒娇,就去买了一支。
贺嘉述靠在易诚身上,撕开包装纸塞在易诚手里,易诚左手环着他,慢慢抚弄他的耳垂,但是一言不发。
贺嘉述道:“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总是要有点分别的,对吧?天天腻在一起我感觉过不了两年你就要腻歪我了。”
易诚急了:“我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你还不知道吗?还说我腻歪?你有没有良心,老子是要和你过一辈子。”
贺嘉述“噗嗤”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在美国就放心了,不过现在的确是这个情况,但是之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说不定过不了两年我就嫌弃了在美国的生活,然后就回来了呢?其实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我也舍不得你啊,我巴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呢?”
易诚几乎想脱口而出“那你辞职回来,我养你”这种话,但是他说这个话贺嘉述肯定会和他急,他没那个胆子,于是想了想还是道:“嘉述,我真怕,怕过回以前那种日子,你在美国,我找不到你,我真的怕了。”易诚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
贺嘉述心一疼,把冰淇淋塞进易诚嘴里,易诚咬了一口,皱眉吃下去,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这跟塞一把糖在嘴里有什么区别,不清楚为什么贺嘉述喜欢吃这些东西。
“我以前就喜欢吃甜的,刚到美国的时候心里太苦,我就拼了命的吃甜的,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了现在。”贺嘉述坐直身子,很认真的看着易诚:“所以我也怕,我也不想过回以前的日子,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是我们努力很久才有的结果,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易诚,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只顾着自己幸福,我们必须为了别人考虑,为了家庭、朋友等等,华景到明年就会突破二十万的员工,你能不管他们?”
易诚抱着贺嘉述,默默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嗯”了一声。
贺嘉述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腿,从易诚怀里坐起来,低头一看是一只猫,橘猫,很胖。
贺嘉述几乎是立即蹲下身子把它抱了起来,也不嫌脏,那橘猫似乎也不怕人,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伸出鼻子想要闻一闻贺嘉述的嘴。
贺嘉述把脸凑近它,它闻了闻,可能是有点失望,然后就扭着身子要走,贺嘉述转眼看了看易诚,易诚的眼光有些躲闪,贺嘉述道:“去买根烤肠,我喂喂它。”
易诚连忙答应,逃似的走了。
贺嘉述看了看他的背影,易诚肯定和他一样,一定是想起来一些不堪的事。
易诚买了烤肠,橘猫立马跑到了易诚那边,尾巴翘的老高,易诚把烤肠给贺嘉述,橘猫就立马跑到了贺嘉述那边,眼睛一直盯着烤肠,直叫唤。
贺嘉述把一根烤肠喂完,橘猫满足的舔了舔爪子,然后就躺在了他们的长椅旁边,和路边的草玩起来了。
贺嘉述心情有点不好,易诚试探的道:“嘉述,怎么了?”
贺嘉述看着易诚,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易诚,咱们那会儿,你到底把香香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把它给……”当年易诚只是说把香香赶走了,但是贺嘉述心里其实一直不太相信,他一直很怀疑,怀疑易诚会真的下那种狠心。
“我……我当时,”易诚低着头,不敢看贺嘉述:“我当时气坏了。”
贺嘉述明白了,闭了闭眼睛,心里难受到了极点,不过也是,香香破坏了易诚的寻刺激的好事,还被贺嘉述给发现了,他能不把气撒在一只猫的身上吗?
易诚急忙哄贺嘉述:“再也不会了,以后你想养多少只都行,我赎罪好吧?我给你养。”
贺嘉述擦了擦眼角,时隔多年终于知道真相,他还是很难接受,但是他也不能因为那件事就又和易诚闹什么,他蹲下身子,摸了摸这只猫,易诚道:“要不咱们收养这只?”
贺嘉述抬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这只流浪猫虽然浑身脏的要命,但是丝毫不怕人,也丝毫没有自觉性,直往贺嘉述怀里钻,贺嘉述终于软下心,总觉得是香香在天有灵,觉得他获得幸福了,也想再下凡来陪他。
于是两人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宠物医院,医生问起名字的时候,贺嘉述才想起来没起名,立刻看向易诚,易诚仔细想了一下:“它那么胖,干脆就叫圆子吧。”
贺嘉述点点头。
做了身体检查,体外驱虫,还打了疫苗,贺嘉述觉得流浪猫身上可能会有什么小病,但是没想到圆子浑身都很健康,就是有点不愿意洗澡,一碰到水就叫唤。
一套流程弄下来,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到家的时候,易诚把买的猫砂盆和猫窝放在了楼梯下面橱柜的旁边,还给它安了个黄色的小灯,看起来温馨极了,谁知圆子丝毫不买账,直接跳上了沙发,安静的躺了一会儿,一副大爷样。
贺嘉述看它这样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坐在它身边摸摸它,易诚在一边研究猫食,将买的猫粮和牛奶、肉干、鱼干按照医生的建议调配好,放在猫食盆里搅拌好,端到沙发下伺候大爷吃饭。
圆子吃完饭,力气就更足了,立马在家里闲逛起来,视察一下自己的家。
“这叫一夜暴富,碰上我们这么有钱的主人。”易诚累坏了,往沙发上一躺。
贺嘉述纠正他:“我是它主子,你不是。”
易诚皱起眉:“那我是什么?”
“它是你主子。”贺嘉述说完就笑了出来。
易诚一把把他抱到身上,宠溺的道:“行行行,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过两天咱们就把香香从阿姨那里接过来,让圆子有个伴儿。”
贺嘉述想了想,觉得可以。但是他现在觉得香香就是香香,不适合将一只猫的名字强加在一条狗的身上,好像他把狗狗当成替身一样,于是给在上京的狗狗重新起了个名字:“旺财。”
易诚听了贺嘉述这新起的名儿,越听越觉得土,贺嘉述白了他一眼,道:“狗就要起一个土名字,好养活知道吧?”
易诚点点头,不敢反驳。
二
第二天,当易源浚和蓝骏晗再次来到贺嘉述家里,发现多了只猫的时候,易源浚嫌弃的直躲,他们家有两只狗已经很让他头疼了,自己弟弟倒和自己一个德行,都知道用宠物哄媳妇儿高兴,听说上京贺母家里还有只狗呢,过两天就要运到京城了。
蓝骏晗和贺嘉述逗着圆子玩,易源浚坐在沙发上,发现沙发快要烂了,易诚也皱眉:“早上起来就发现沙发烂了,这橘猫看起来胖,没想到破坏力真么强。”
贺嘉述也不好意思:“下午新沙发和猫爬架就买来了,到时候还会有训练师改善教圆子生活习性。”
蓝骏晗倒觉得没什么:“哎呀,这多好,能抓东西说明体力好,没病没灾,对了,圆子多大了?”
“医生说刚过一岁。”贺嘉述道。
“不错,还小呢。”蓝骏晗说完就抬起圆子的两条后腿,将人家的羞羞处看了个遍儿,然后道:“该做结扎手术了啊,不然对猫不好。”
易源浚把蓝骏晗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示意他安静点,然后就对易诚说:“这两天跟我去公司,把集团的北方市场业务视察一遍,然后处理完我们就回上京了。”
易诚答应了,下午就和易源浚去了仁隆集团北京分部。
贺嘉述又在家里待了十几天,易源浚走后易诚就忙了起来,到处跑,虽然一日三餐还是照常给他做,但是在家里的时间明显短了起来,他问易诚,易诚也只说是公司太忙,贺嘉述没说什么,毕竟易诚负责着仁隆集团的北方市场和华景集团,压力很大。
直到这天,新公司的第三季度董事会要召开了,贺嘉述必须要回去了,于是他跟易诚说了这件事。
有了前面一段时间的铺垫,易诚接受起来容易了一点,还帮贺嘉述收拾行李。
易诚一边叠衣服,一边婆婆妈妈的说着:“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要自己注意身体,伤刚刚好……”
贺嘉述听着易诚唠叨,一边和旺财、圆子玩的热乎,旺财和圆子相处的不错,两人现在经常结伴结党的到处溜达,有的时候一直到晚上饭点儿才回来,就是有的时候它们很不喜欢易诚,因为易诚经常拿着猫粮和狗粮逗它们,最后逗玩了,旺财和圆子以为要接受奖励了,易诚又将猫粮和狗粮塞进了柜子里,气的圆子和旺财撕烂了他好几双从法国定制的高档手工皮鞋。
易诚收拾完了,心情彻底低落下来:“你什么时候放年假?”
贺嘉述将肉干放在地上,看着旺财和圆子叼走了才看着易诚:“不清楚,最迟年底吧,肯定回来陪你过年。”
这才九月下旬,易诚高兴不起来,也期待不起来,太遥远了,无论是时间距离还是空间距离。
贺嘉述抱着易诚,主动的吻了吻易诚:“易诚,我爱你。”
三
晚上的时候,贺嘉述先去洗澡,洗完澡就催着易诚去洗澡,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易诚在浴室里也有点难受,眼睛有点红,他自然不肯在贺嘉述面前表现出内心脆弱的一面,现在与其说贺嘉述依靠他,不如说他离不开贺嘉述,只有贺嘉述在他身边他才算是完整的,不然他的心里总是会缺一块。
……
……
直到下午。
易诚把贺嘉述送到机场,贺嘉述穿着衣服,遮盖了全身不能被别人看到的东西,易诚一直攥着贺嘉述的手,眼里满满的都是舍不得,过安检的时候易诚都没意识到,下意识的就想跟贺嘉述进去,直到被工作人员提醒才反应过来。
贺嘉述看着易诚:“老公,我爱你。”
易诚在贺嘉述嘴唇上碰了碰,然后道:“我会每天都想你,每天你醒来一定能受到我问你早安的信息,睡觉前一定能收到晚安的信息,我会问你吃了什么,今天去了哪里……”易诚说到最后,突然皱起眉:“你不许嫌我烦。”
贺嘉述点头笑道:“知道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许多看其他男人,离那些心怀不轨,要单独约你出去吃饭喝酒的男人远一点,要是被我发现,那你就惨了。”
贺嘉述笑得停不下来,只顾着点头。
终于,等到机场广播提醒的时候,贺嘉述才重新走进安检,转头一看,易诚还在那里,他心里暖和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