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贺嘉述正式离职的前一天晚上,Michelle和几个公司的大股东给他办了场酒会,酒会定在纽约市郊的一处宴会别墅里。
临时定下来的酒会,贺嘉述和易诚来不及定制礼服,只能现买,去市中心逛了一圈,贺嘉述拿着易诚的一张卡,走进店里,什么贵就买什么,一个商场逛下来,易诚跟在后面,手里拎的全是贺嘉述的东西,最后看贺嘉述劲头儿过去了,他才提醒贺嘉述他的西装还没买呢。
贺嘉述一想还真是,赶紧和易诚去了一家西装店,最后结账的时候发现卡里余额不足,这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贺嘉述皱眉看易诚,易诚也觉得奇怪,他记得这张卡里最起码应该也还有一千多万美金才对啊,怎么现在买套五万美金的西装都没有钱了。
易诚只好拿出另一张卡付钱,两人灰溜溜的走出商场。
车上,贺嘉述对照着账单清点自己的战利品,看着后面价值千万的衣服首饰还有名表之类的东西,他叹道:“我最近花钱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会不会嫌弃我败家?”
易诚笑笑:“你这还不算败家,我上次和大哥聊天,他说晗哥上个月花了一个亿,还是美金。”
一亿美金!相当于差不多七个亿的人民币!贺嘉述一口矿泉水差点吐出来:“?晗哥干什么了?”
“到处玩儿,买东西。”易诚啧啧道:“可怜我大哥一个月都花不到一万块钱,出去喝酒还都是朋友请客,这消费,天差地别。”
贺嘉述想了想也没什么难理解的,蓝骏晗自己有公司,去年诺威集团财报公布,贺嘉述推测出蓝骏晗最少分红了二十亿美金,本身人家就有钱,虽然赚的不够花的,但是身后有个那么有钱有势的老公,花这点钱怎么了。
贺嘉述看着易诚可怜他大哥的样子,摸着下巴道:“我学到了。”
“学到什么?”易诚警惕起来。
“我感觉一万块钱太多,要是我,最多一个月给你五千,不能再多了。”
易诚咽了口口水,已经想着该怎么向他大哥讨论一下私藏私房钱的小技巧了。
贺嘉述哈哈一笑,摸摸易诚的狗头:“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我不收你的钱,但是你要自觉。”他从来没想过要收走易诚所有的钱,毕竟易诚的资金全部转移实在太麻烦,就算转移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花,还不如想花钱的时候就跟易诚要,还省得一堆烦恼。
把东西都弄回家,贺嘉述在衣帽间里换衣服,易诚也换,他们正常每天都是西装,只有休息或者度假的时候才会穿休闲装,他看着易诚戴袖扣的样子,他觉得易诚整个人都是为了西装而生的,高档舒适的面料配上易诚挺拔修长的身材,相辅相成,他有一个很难启齿的小秘密,他和易诚那啥的时候,他喜欢易诚穿着西装,因为这比两人坦诚相待还能让他达到高//潮。
到达别墅,红毯已经铺好,很多纽约政商界的人物都到了,连纽约市长也来了,司机给他们开车门,易诚先下车,然后向车里伸出手,贺嘉述把手递给他,然后在记者们咔嚓咔嚓的一通拍摄下下车。
贺嘉述挽着易诚的胳膊,两个人一通向记者们挥手致意,大大方方的展示手上的戒指,然后走进了别墅。
纽约的政商界名流基本上他都认识,他们也都知道了贺嘉述即将结婚的事情,在纽约市长送上祝福之后,所有的宾客也都送上了祝福。
贺嘉述走上台,看着台下的宾客,看了看易诚,然后用英语道:“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离职酒会,我在美国工作已经是第八年了,从一个寂寂无名的职员一步步走向决策者的地位,我感觉很幸运,我现在回过头来看,华尔街,他不再像我刚来的时候那么冷漠,相反,我现在能清楚感觉到华尔街的心跳,有力而健康,很可惜,今天我就要向我的老朋友华尔街告别了。”
贺嘉述顿了顿:“从今晚零点之后,我将辞去公司领导职务,仅保留股份,我有了新的人生方向,那就是我的爱人,Austin。”
台下一片掌声。
易诚举起酒杯,向贺嘉述致意。
贺嘉述继续说:“我以前认为辞职对我来说会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因为对我来说辞职就等于放弃事业,美国的事业我拼搏了八年,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放下,但是很幸运,事实上辞职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我只是想换一种人生,换一种比较轻松的人生。或许我努力的太久,早就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我且我爱的人需要我花更多的时间去关心,我感谢董事会和在座的所有合作伙伴的理解。”
贺嘉述说完,一个侍者走上台,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红酒,贺嘉述拿起红酒,对所有人举杯:“所以,朋友们,Cheers!”
众人:“Cheers!”
讲完话,贺嘉述走下台,易诚道:“说的真不错,不愧是我老婆。”
“别贫了。”
“我说真的,”易诚挤眉弄眼,极力讨好:“还有还有……”
“Devin。”易诚还没来得及调情,Michelle就带着几个人走过来了,贺嘉述一看就高兴起来,全是老朋友,Cyan、Glen还有Ward。
贺嘉述一向对Cyan抱有敬意,首先和他握手:“Boss。”
Cyan摆摆手,笑着道:“可不能再叫我Boss了,叫我名字就好。”
“这怎么行?”贺嘉述可是一直将Cyan当成长辈的。
易诚此时道:“叫叔叔吧,好一点。”
Cyan觉得不错,点点头对贺嘉述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连说话都不敢抬头看我,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是真的高兴,但是也有可惜,我为华尔街就要失去你这个人才感到可惜。”
贺嘉述谦虚道:“都是您教得好。”
Cyan半开玩笑的道:“希望我们以后不会成为敌人。”
贺嘉述一愣,随即道:“绝对不会,我保证我绝不会和森瑞银行、VG集团成为敌人,你们是我永远的朋友,或许哪天我就又来投奔你们了呢?”
所有人哈哈大笑,Glen道:“要是那个时候,估计Austin就要来找我们了吧。”
Glen和贺嘉述拥抱一下:“Devin,一定要幸福。”
易诚眼睛眯了眯,忍住了,没发作。
Ward很好奇的说:“Devin,你回国后,有什么想法吗,市场你是不是很了解,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合作。”
贺嘉述笑了笑,感叹这个孩子的胃口还挺大,现在就盯上了市场,但是他现在的确没有工作的想法,他早就和易诚说了他想放一个长假,等他有工作的心思了然后再工作。
贺嘉述道:“市场很大,你当然可以来,等我找到新工作,我肯定和你合作。”
Ward和和贺嘉述对对拳。
酒会进行到一半,贺嘉述有点酒量不行,想要去洗个脸,等他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Glen也正好来到洗手间,Glen看着他,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对他道:“你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美国吧?”
贺嘉述诚实的点点头:“我来美国是为了工作,当初我来美国的原因你也知道,现在我和他就要结婚了,我必须回国。”
Glen有点失望:“放弃这么多年的事业,去为了Austin,我现在还是想不清楚这真的划算吗?”
贺嘉述靠在墙上,很自然抬起手说:“Glen,你知道我手上的表多少钱吗?”
Glen看着贺嘉述,不说话。
贺嘉述道:“一百四十万美金,是Austin送我的,哦也不是,是我用他的钱买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无论自己赚了多少钱,花钱的时候连一美金我都算的很清楚,但是我花他的钱就很不一样,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Glen皱眉:“你是为了钱?”
“不是,钱我有很多,我不缺钱。”贺嘉述坦然道:“我是为了他的爱,他对我的纵容,他对我的宠溺,他对我的保护,他对我的付出。换句话说,只有在他身边,我才是自由的、开心的、幸福的。”
“我和他缺失的东西太多了,我和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信任,他对我保持忠诚,相应的,我就要做出回应,我想要的他都给我了,我也清楚的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我永远陪着他,如果我总是留在美国,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我不能这么做。”贺嘉述笑了一声:“这可能听起来有点像是一笔交易,但是没人知道的是,这笔交易的资本我们已经倾尽所有,我们都不想输。”
Glen点点头:“明白了,那我祝你幸福。”
“谢谢。”
Glen走前一步,向贺嘉述敞开了怀抱,贺嘉述笑了一声,礼节性的抱住了他:“Glen,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
“你们干什么呢?!”
两人一愣,立马松开了怀抱,易诚站在走廊尽头,眼里似乎能冒出火。
易诚气势汹汹的走近,贺嘉述急忙解释:“易诚,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易诚一把把贺嘉述拽到身后,用一种被冒犯了的眼神看着Glen,Glen解释:“我和Devin只是朋友,拥抱是一种礼节你明白吗?”
“去你的礼节,在我们国内,抱别人老婆是要被揍死的。”易诚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Glen一笑:“可是,你们现在都是美国人。”
易诚一顿,贺嘉述也不想看易诚发神经,连拖带拽的把他拖走了,最后还向Glen道别。
二
酒会结束,回家的路上,贺嘉述看着前面,易诚开车的时候极力想引起贺嘉述的注意,先是把车窗开下来,风呼啦的吹进来,贺嘉述没反应,随后他把音乐开下来,声音调的很高,贺嘉述还是没反应,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到家的时候直接熄火,然后解开安全带,覆身把贺嘉述转过来:“行了,别闹别扭了行吧,我这不是没打他吗?”
“你要是打他,你现在就不是这个后果了。”
易诚撇撇嘴:“我这不是一看他私下里抱着你,我就急了么,你理解一下喽。”
贺嘉述觉得很有必要和易诚聊聊这个问题:“易诚,我真的很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在美国,拥抱是最正常不过的礼节,我和Glen是七八年的好朋友,要是我跟他有什么,那早就有了,说不定都没你什么事了,我和他清白的比白开水还清,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贺嘉述一直觉得易诚小心眼,他多和别的男人说几句话他都能生气,以前一直没说什么,就当是易诚还没长大,但是两个人即将进入婚姻的殿堂,他想和一个男人结婚,不想和一个还没长大的男孩结婚。
易诚也急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和他抱一起,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你太幼稚了,我和你无话可说。”贺嘉述说着就要下车。
易诚拽着他:“别动,你这说走就走的脾气跟谁学的,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沟通吗?”
贺嘉述道:“我现在跟你沟通不了,你太小气了,我真搞不清楚你这么小心眼到底是因为你吃醋还是因为你打心眼里就对我不信任,心里就认为我如果和别人走近,那我就会给你戴绿帽子?我在美国五年,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的时候我都没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你当我没生理需求的吗?你当我没人追求吗?因为我一旦想要接受别人,心里就立马想到你,然后和别人就什么都发展不下去。”
“你自己想想,到底是你担心我出轨,还是应该我担心你出轨,你自己想想你这十几年养过多少情人,上过多少人?”
易诚有点心虚,以前的事一直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炸弹,一点必炸,平时他和贺嘉述相处时,都尽量避开以前的事,尽量不让贺嘉述想起来,但是不代表他们以前的事情就真的解决了,即使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但是贺嘉述心里一直都有疙瘩。
易诚低着头:“对不起。”除了道歉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有可能被贺嘉述认为是在狡辩,并且死不悔改。
贺嘉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和你翻旧账,但是你要明白,我贺嘉述活了二十八年,爱过的人只有你一个,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每天被你压在身下让你爽?所以你别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我,不然迟早我们要散场。”
易诚紧紧的握着贺嘉述的手:“不会,我们绝不会散场,我承认我今天是有点错,我不该那么对你的朋友,以后我尽量改还不行吗?你也别老翻旧账,对谁都不好,伤人又害己。”
贺嘉述捏了捏额头,易诚立马殷勤的给他揉太阳穴,贺嘉述松开领带,疲惫的靠在座椅上,眉头紧皱,他总感觉自己是在带孩子,根本不是和一个男人在谈恋爱,要是以后自己要带一辈子的孩子,那他得哭死。
贺嘉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了一会儿,感觉到身后的温暖,又不想醒来。
好一会儿之后,院子外面有一辆车驶过,车鸣声突然把他惊醒,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窝在易诚怀里,易诚一直探着身子抱着他,贺嘉述问:“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易诚柔声道。
贺嘉述一个激灵,他坐好身子看着易诚,易诚为了尽量使他舒坦,易诚一直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把他抱在怀里,支撑点完全就在大腿上,易诚保持着这个姿势一个小时没动,那腰不得酸死?
贺嘉述赶紧问易诚:“你……你这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熟,就想着让你眯一会儿再叫你,但是你越睡越熟,就不敢叫醒你了。”易诚有点不好意思。
贺嘉述心疼:“傻瓜,腰没事吧?”
易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男人最忌腰有事!我的腰力你还不清楚吗?这一个小时算什么?干你一夜都没问题。”
嗯,这个贺嘉述倒是相信,毕竟易诚经常这么干,但是这和做/爱根本是两回事,他还是担心,探着身子和易诚接吻,这个男人,原来也没那么幼稚,易诚太默默付出了,以至于有的时候他会不注意到。
下车的时候,两个人往屋子里走,贺嘉述道:“我今天话说的有点重了,你别在意。”
易诚笑了笑,坦然了:“那是我自己做的错事,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我只希望你早点放下,我不希望你总是生活在过去的阴影中,你以后一看到我应该想到的是我是你的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而不尽是以前的那些过往。”
贺嘉述点点头,他会的。
两个人准备抽个时间去登记手续,办理结婚,然后尽快回国,但是易家那边不同意了,说是一定要选个好日子,于是苏智芳和贺母两个人带着自己儿子的生辰八字去问大师,大师说最早的黄道吉日就是一个月之后。
也就是说他们还得在美国再待一个月。
贺嘉述和易诚其实不信这些东西,但是长辈们的心意也不好推辞,于是只好就再在美国住一个月,正好他们趁着这个时候去大使馆办理了新签证,易诚办了工作签证,一年有效期的,贺嘉述由于在国内没有工作,易诚就给他在华景集团下挂了个副总裁的名儿,也办了个工作签证。
拿着签证,易诚有些不习惯,他虽然改了国籍,但是在生活这么多年,现在回去还得办签证,以外国人的身份,有点心酸。
贺嘉述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易诚点点头,做出去的事情就没得后悔了,再说了他也没想后悔。
好不容易挨到领证的那天,他们穿上早就准备好的礼服,好好的收拾打扮了一下就去了市政厅,先是填写表格,签字的时候,贺嘉述看了一眼易诚,易诚也转过身看了他一下,易诚伸出手拉住他,在他手上吻了一下:“别怕。”
贺嘉述点点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了,易诚和贺嘉述都松了口气,两人迫不及待的拥吻,引得别人纷纷旁观,现场来登记结婚的基本上都是男女,男男还真没几对,像他们这样“猖狂”的那更是没有,所以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了。
随后他们来到一个小教堂,在牧师的公证下庄严宣誓,牧师代表上帝给予他们祝福。
两个人为对方戴上了新的戒指,是易诚挑出来的订婚戒指,走完法律程序,他们就算是结婚了,他们的婚姻也就算是订下了,等到回国办场婚礼就圆满了。
订婚戒指和求婚戒指是两个风格,订婚戒指的款式更加奢华一些,贺嘉述看了看,今天没把求婚戒指带出来,原本还想比对比对的。
易诚高兴的把贺嘉述抱起来:“老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了,贺嘉述,我爱你……”
易诚抱着贺嘉述转了一圈又一圈,工作人员给他们送来了结婚证书,祝他们幸福。
走完了所有流程,等到小教堂里只剩下贺嘉述和易诚两个人的时候,贺嘉述看着耶稣的塑像,双手合十心里默默祈祷:“神,你高高在上,如果听到了我的祷告,请你耐心的听我说,我爱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求你保佑我能活的长久,让我们有多一点时间陪伴对方,神,求你慈悲,愿你的慈悲能化解我们的苦厄,愿我的善良承载我们的幸福。”
贺嘉述最后默默出声:“阿门。”
睁开眼,他发现易诚也在祷告,易诚慢慢的睁开眼,贺嘉述问:“你刚才对神说了什么?”
易诚笑笑:“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贺嘉述就不问了,他希望灵验。
出了教堂,拿着结婚证书,贺嘉述要易诚背他,易诚矮下身子,贺嘉述立马跳了上去,易诚背着贺嘉述,贺嘉述靠着易诚。
贺嘉述道:“老公,我爱你,很爱很爱。”
易诚嘴角勾起来:“我也爱你。”
易诚:神,如果你真的灵验,请原谅我的罪过,我对我身旁这个深爱的人做出过太多坏事,我很感谢他能原谅我。神,既然他都原谅我了,你也就别怪我了吧,所以求你,请你保佑我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