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朱雀不明白,云轩没有解释,而是走到窗前,看着盆子里开的娇艳的花。
“他手里攒了一堆珍宝要运出城,可城中四门被我们给封死了,现在只有悬镜司的通行证能开一条缝儿。”
“他不敢让我知道他想溜,所以就弄了假通行证,估计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机会,等假通行证发得满城都是,好让他的人混在出城的人流里,悄无声息地把东西送出去。”
朱雀眉头微皱:“那假证的事……?”
“假证闹得越凶,城门上查得越严,到时候,出城的人排的队越长。乾元帝的人等不起,必然会趁乱加塞,急着把东西送出去。”
云轩转过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等查得严了,他们就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我们再一网打尽。”
朱雀沉默了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世子是要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让孙档头去城门口盯着。”
云轩吩咐道,“凡是想要出去的车队,不管打着什么旗号,这几天查归查,不许拦。”
朱雀诧异的问道:“都,先放行?”
“等我的信号,一旦乾元帝和他的人出城了,直接把后面那些运送财宝的全都给我留下。”
“是!”朱雀领命去了。
云轩坐回案后,将桌上那几张假证收进袖中。
假证的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通行证是乾元帝给他的麻烦,那他就把这一手当做自己的饵,现在乾元帝是咬钩的鱼了。
如今鱼已经在水面上游了,他只需要等,等这条鱼自己把饵吞进嘴里。
当天下午,孙档头就来报,说城门口已经截住了三批宫里出来的车队,共二十七辆大车,车上装的全是箱笼,箱子里是玉器、瓷器、古玩、字画,还有几箱金锭。押车的是内务府的太监,一个个神色慌张,被盘查时连话都说不利索。
“记下账了?”
“记下了!每一辆车、每一口箱子,都造了册子,箱子上的封条、锁头、标记,全部画了图样。小的还特意在箱底做了暗记,就算他们把东西换了,咱们一查便知。”
“做得好。”
云轩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带人守在城门口。凡是出城的车队,不管是谁家的,一律照此办理。
宫里那边若是派人来交涉,就说悬镜司奉旨严查北蛮细作,谁的面子都不给。”
“是!”孙档头领命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城门口的车队越排越长。宫里派出去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有人开始加塞,有人开始托关系递条子,还有人干脆在城门口闹了起来。
云轩一概不理,悬镜司的缇骑和玄甲军按着刀站在城门两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跳脚的太监和管事,像看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第三日一早,云轩正在悬镜司后堂翻看城门口送来的账册,朱雀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世子,宫里传来消息了。陛下已经等不及了,今早天还没亮,就带着几个妃子和心腹太监,从宫里的密道出了城。”
“密道?”云轩挑了挑眉。
“是,皇城东北角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三里处的一片树林。陛下带着人从密道走了,宫里留下的替身已经上了龙椅,据说长得跟陛下有七八分像,隔着珠帘看不出来。”
“他倒是跑得快。”
云轩合上账册,站起身,“那宫里剩下的那些箱笼呢?”
“陛下走之前,让内务府总管带着最后一批箱笼从南城门出城,说是要跟陛下在城外会合。”朱雀顿了顿,“车队已经出了城门,按您的吩咐,放行了。账册也记下了。”
“派人跟上去了?”
“跟了。孙档头亲自带的队,一路跟着车队往南走了二十里,看着他们进了陛下落脚的庄子,才折回来。”
“好。”
云轩走到窗前,望着南城门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乾元帝想跑我不拦。可他带不走的东西,得留下来。”
他转头看向朱雀:“传令孙档头,今晚动手。打着搜捕北蛮细作的旗号,把那座庄子围了。宫里的箱笼全部扣下,一个箱子都不许漏。至于那些太监和管事,全部押进悬镜司大牢,慢慢审。”
“是!”
“还有……”
云轩顿了顿,“庄子里除了宫里的箱笼,若是还有陛下自己带的私人物品,一概别动。他跑都跑了,那些东西留给他,算是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
朱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扣下宫中的财宝,是公事。不动乾元帝的私人物品,是给他留一块遮羞布,免得他狗急跳墙。朱雀点头领命去了。
当晚,孙档头带着两百多缇骑把南城外那座庄子围得水泄不通。
庄子里的太监管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个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
庄子里搜出来的箱笼堆了满满一院子,打开一看,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光是玉如意就有三十多柄,翡翠屏风十二扇,上等的和田玉器装了满满三箱。
现在好了,乾元帝辛辛苦苦运出城的财宝,八成落在了云轩手里。
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正带着妃子在南下路上的驿站里歇脚。
听完太监的禀报,乾元帝气得把手中的茶盏摔了个粉碎,指着京都的方向骂了半个时辰,最后捂着胸口倒在榻上,半天没缓过气来。
现在,不仅乾元帝的财宝被截了,宁远侯府那边又出了岔子。
老赵头是第二天一早赶到悬镜司的,进门时脸色很不好看,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一夜没睡好。他进门之后先喘了口气,才把事情说了。
“世子,老奴去宁远侯府接大小姐,吃了闭门羹。袁崇年亲自出来拦的,说大小姐身子重,眼看就要生了,经不起颠簸,得留在府里待产。老奴说悬镜司已经备好了产婆和住处,比侯府还周全,可袁崇年死活不放人,说什么也不让大小姐出府。”
云轩正在翻看城门口送来的账册,闻言抬起头,目光冷了下来。
“袁崇年不放人?”
“不放。”老赵头压低声音,“老奴看他的意思,压根没打算让大小姐走。府里上上下下都盯得紧,老奴连大小姐的面都没见着,只跟袁景桓在门房说了两句话。袁景桓倒是客气,可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让大小姐留在府里生。”
云轩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