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陆柳正眼眸沉了沉,眼底阴鸷,“繁星,你最近应该也有察觉到什么吧?与其回到你父亲身边,不如留在我身边。”
沈繁星没有回应他,只是觉得讥讽。
“盛司珩是不是没打算娶你?”
沈繁星睫毛微颤。
“男人就是这样,他是想娶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吧,偏偏还要对外设立自己的深情人设,搞笑。”陆柳正冷笑。
沈繁星都不知道,她是想听陆叔叔说什么。
她开口,声音很轻:“陆叔叔,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陆柳正似乎一怔,他黑眸微动:“我以为盛司珩已经告诉你了,以为你那个所谓的亲哥哥已经找上你了。”
沈繁星抿了抿唇角。
陆柳正眸光深远复杂:“是梁家,他们这个家族里肮脏手段可多了,你的父亲尤其脏,你妈当年跑出来,很不容易的。”他欲言又止,喉咙几经滚动,最终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都是命啊,或许你哥哥会对你好吧,女孩子有个后台,总归是好的。”他沉沉叹气,“你妈妈离开了这么多年,隐瞒了这么多年,梁国栋估计都没想过,她就在这座城市,就在眼皮子底下。”
他静默了瞬间,又道:“你妈妈也很爱你哥哥的,但是没办法带他走,他是梁家独子,有太多人看着,这也是你妈妈一生的遗憾。”
沈繁星攥紧了手指,只觉得呼吸都有些艰涩,她胸口起伏,看着陆柳正,开声:“陆叔叔,妈妈她……真的是自杀的么?”
陆柳正睁开眼,眼角微红,闪过了浓浓的痛苦,他手指紧握,沉默半晌,才开口:“是。”
掷地有声。
“她是自杀的,虽然季季和她妈妈蛮横无礼,但她们做不出杀人的事情。”
沈繁星唇角浮现淡淡讥讽,是啊,因为她们更擅长将人逼死,她眸光微暗,想起妈妈在遗书里,让她放下怨恨,好好生活。
她指尖颤抖,很用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妈妈刚离开,她有阿婆陪伴,阿婆走后,她有初初陪伴,这是她唯一的安慰了。
“你妈妈当时很痛苦,你高考,她不想影响你,很多事情都不让我们告诉你,她走了其实是种解脱。”
沈繁星指甲陷入掌心之中,这样的解释她听起来只觉得荒谬,让她无法接受。
她垂下眼皮,深呼吸,平复了情绪之后,轻声说:“我知道了。”
陆柳正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但空气凝滞了许久,也没见他说什么,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沈繁星的面前,他身上的酒气浓烈,传到了她的鼻尖。
沈繁星睫毛微颤,鼻尖酸涩,她对陆叔叔的感情太复杂了,平心而论,他曾经对她很好,他给过她父爱,可是,妈妈去世了之后,她无法再和他相处,她怪自己,也无法原谅陆叔叔。
陆柳正垂眸看着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神情,喉结滚动着,笑了下,眼角仍旧是微红的,忽然俯身,抱住了她,将她搂进了怀中,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带着下意识的抵抗。
他和蔼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繁星……”他就只叫她,却没再多说什么。
久久之后,沈繁星推开他,她忍住鼻尖的酸涩和眼角的滚烫,吸了吸鼻子,转身就大步地往外面走去。
她打开书房的门,后面传来陆柳正低沉的嗓音:“对不起。”
她有些哽咽,抬起眼睛,往上看,眼泪还是滚落了一滴,他又没有对不起她,说什么对不起。
或许,这声对不起,并不是给她的。
*
盛司珩找到沈繁星的时候,沈繁星正蹲在院子里的泳池边,她盯着波光闪闪的水面,抱着膝盖,下巴就支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骨骼纤细又小巧,周身笼罩着浓浓的阴郁。
或许是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她怔怔地抬起了头,皮肤很白,鼻尖和眼角却渗透着委屈的嫣红,那双眼眸里也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着雾气和微光。
她才哭过,她抿着唇,睫毛微颤,整个人无辜又迷茫。
盛司珩的心湖如同被风吹过,泛起了波纹,他垂眸看着她,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淡声开口:“走吧,我们回家吧。”
就是这短短的几个字,却像是倏然触动了她情绪的开关一般,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就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角的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鼻尖很红,无声地啜泣。
盛司珩轻声叹气,似是有些无奈,开声:“哭什么呢?”
沈繁星的眼泪更止不住,回家,回家,那个家真的是她的家么?她真的有家么?这个家又能维持多久?
盛司珩微微抿唇,轮廓线条利落分明,他脸上神情未变,然后,蹲下来,搂住她,一用力,毫不费劲地就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她没有设防,被吓了跳,下意识地就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从她的角度看到的就是男人冷硬的下颔线,还有性感的喉结。
她眼角的泪水都还没干,此刻,却又生出了些许满足。
他主动抱她,他知道她在伤心难过,虽然没有言语安慰,却用行动给了她温暖。
盛司珩横抱着她,穿过了零零散散的人,周围人的目光都带着淡淡的惊愕,转瞬即逝,有人打招呼,有人告别,有人调侃,有人羡慕。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冷漠衿贵的盛总,这样宠着一个女人,毕竟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谁也没有看到过。
“也就谈恋爱这样宠着了,等结婚了就知道,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
“这女孩子不矜持,太作了,还要男人抱。”
“其实都羡慕吧,这圈子有哪几个男人会不顾大男子面子,在外面这样宠溺女朋友啊?”
“人家小年轻感情好着呢。”
陆季季站在窗户边,手指掐紧,心中嫉恨,沈繁星肯定是故意的,非要在她生日的时候出风头!
她抿了一口酒,想到了什么,心里一寒。
上次她给沈繁星下了药,沈繁星是不是说,会在她生日的时候也下药?那这杯酒?
她没有一丝犹豫,就往洗手间跑,扒着马桶,一个劲地抠自己喉咙眼,想要呕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