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无法跟外界联系,就算心里烦闷,也没办法有所倾诉,她怔怔地盯着屏幕,胸口被郁气堵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自己一开始还能自律地看会书,安排好自己的一天,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开始懈怠,很多事情都不想做了,愕然地就度过了一天,仿佛在梦中,有时候午睡醒来,她整个人都会陷入一种惶恐的阴郁之中,似是被全世界抛弃。
她觉得自己像个废物,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佣人大概不知道盛司珩的吩咐,所以见沈繁星这么晚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出于担心,便问了句:“夫人,您还不睡觉吗?”
沈繁星漆黑的瞳仁盯着电视屏幕,她懒懒地说:“等盛司珩回来。”
佣人似乎吓了跳,有些惊讶,没想到两人关系闹得这么僵,她怎么突然决定等盛先生回来呢,还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等,就好像所有太太等着自己的丈夫那样。
佣人想了下,怕她冷,从一旁取了毛毯,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说道:“虽然有地暖,但您还是多围点。”
沈繁星笑了下,她的确穿得薄,身上就只有一件丝绸睡袍,原本打算睡的,想到盛司珩的话,干脆就这样下楼等。
佣人这段时间看着沈繁星,又不闹事,又对下人客气,她们对她的印象都挺好的了,她去厨房拿了些果茶甜点出来,放在旁边,对沈繁星说:“夫人,等会您跟盛总可以尝尝。”
沈繁星不是第一次听到她们用夫人这样的称谓来称呼她,她轻轻地笑了下,唇畔的弧度浅浅:“夫人,是盛司珩让你们这么喊的么?”
佣人连忙摇头:“盛总没吩咐。”但是也没反对。
“我跟他没结婚,我算什么夫人,跟他也不是夫妻,还是你们觉得他对我像是对待太太的态度么?”沈繁星倒是没生气,语气漫不经心的,“有人会把太太囚禁起来么?不让她出去,不让她见外人,对她动曳打骂?”
佣人心惊,连连摇头,心里却想,说句实话,这样的丈夫真的太多太多了,对老婆好的男人反倒是少数,太稀有了。
沈繁星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世间多的是负心汉,男人总掩饰不了自己的自尊心、占有欲和可悲的自大,于是,他们就会将自己所有的阴暗面都发泄在了女人的身上,他们最亲近的那个女人身上。
“你是从盛家老宅那边过来的么?”沈繁星继续问。
佣人点头:“是的。”
“见过老宅的另一个女人么?一个怀孕的女人。”沈繁星的声音很平静,几乎没什么情绪。
佣人心里却生出了怜惜,同为女人的怜惜,还有一些同情,她记得,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也是盛总的孩子。
再漂亮又怎么样,一样得不到所爱男人的一心一意,一样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仍旧要像一只金丝雀一样,活在金碧辉煌的笼中,抚养孩子,失去自由。
“夫人,不管怎么样,您跟盛总还有个小少爷呢,孩子有父母陪伴,都是好的,有时候就当为了孩子吧……”
沈繁星轻笑,眉眼苦涩,她觉得夫人这两字刺耳又讥讽。
为了初初,是啊,为了初初。
“你们当初也是有感情的吧。”佣人叹了口气,“盛总心里还是有您的,应当来说,还是爱着您,想跟您一心一意地过下去。”
爱?
沈繁星感受不到,如果是这样的爱,廉价至极,她也不需要,她在这里都快失去了斗志,浑浑噩噩。
“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好了。”沈繁星淡声道,声音十分清晰。
*
盛司珩回来的时候,车子停在院中,微微抬眸,透过玻璃窗看向了二楼的某一扇窗,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
他面无表情,倒也没有什么失望,早就知道沈繁星不会等他,昨天提出,也只是吓吓她。
他打开车门下车,扯松了领带,往屋子里走去。
一楼客厅跟平时不一样的是,这次只开了不甚明亮的一小盏,昏黄温暖的灯光笼罩在沙发旁,映出冬日的温暖,客厅的电视机打开着,正在播放的一部现代剧,声音很小,画面转换,光影投射。
他胸腔里的心脏忽然小小地扯动了下,他意识到了什么,有一种隐秘的欣喜生了出来,快得他几乎捕捉不到。
他往沙发那边看去。
那里半卧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是沈繁星,她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茸茸的毯子,只露出了白皙干净的脸蛋,慵懒的长发随意地散开,睡眼朦胧地看着电视屏幕,大概听到了他回来的声音,懵懵懂懂地转过头来看他,眼神迷离。
让他一下心软得不成样子,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一下被击中。
她在等他,是真的。
这样的画面其实以前应该有过,但那时候他看不见,却在他脑海中幻想了千千万万次,幻想和现实交汇,真实得让他心脏骤跳。
他喉结滚动,话堵在嗓子眼,动了动薄唇,却没有声音,他想叫她,繁星,月亮也行。
如果她能服软,如果她能认错,如果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隔阂……
沈繁星只看了眼盛司珩,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盯着电视屏幕看,一言不发,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盛司珩缓步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他垂眸看她,她包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毛茸茸的,很可爱,到底是没忍住,伸手将她连带着毯子都搂入了怀中。
沈繁星脸色很淡:“别碰我。”
盛司珩淡淡开腔:“在等我回来?嗯?”
她看都不看她:“这不是你的要求么?现在又开始装失忆?”
盛司珩也没发怒,或许心情还算不错,他手上的力道慢慢地收紧,将她完全地拢入了怀中,轻轻地嗅着她头发的香气,蹭了蹭,夸赞道:“总算听话了一次,繁星。”
他抬起眼皮,看电视:“在看什么剧?等很久了么?”
沈繁星唇上漾出淡淡的笑,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想知道剧情的?”
“是什么?”盛司珩并不以为意。
沈繁星仍旧笑着,却毫无温度:“女主被男主囚禁了起来,男主说他很爱很爱女主,爱到不让女主出去见别人,不让女主有别的生活。”她笑意更深,“最后,女主杀了男主,跟男二在一起了。”
盛司珩听着,漆黑的瞳仁里墨色更浓,冷冽了几分,有些阴沉:“爱?你觉得我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