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司珩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漠声道:“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吃吧。”
温瑜脸色微变,因为桌子上的菜基本刚刚上,都还没怎么动过,她看着盛司珩,拧了拧秀气的眉头:“你不吃吗,阿珩?”
盛司珩抿直唇线,没说话。
温瑜又问:“是因为心情不好么?因为沈繁星?你今天砸掉了墓。”
盛司珩脸色更是阴沉,冷厉地扫了眼温瑜,音色晦暗:“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好吧,阿珩,是我不对,我不该提这个,你不要生气了,我们难得一起出来吃顿饭,不吵架好吗?”
“我弟弟他……”
她话还没说完,盛司珩就不再理会她,脸部线条冷硬十分,迈开长腿,就走了。
*
这边,温廷识缓缓地开着车,大概还是不想放弃,他抿着唇,神色微深,夜间的霓虹灯照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缓和了下语气:“你看到我姐姐和盛总一起吃饭,生气了吗?”
“没有。”沈繁星很快否认,她弯了下唇角,“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温廷识也弯了弯唇角:“没有不高兴就好。”他沉默了一会,又低声开口问:“我们,是朋友吧?”
沈繁星愣了下,转头看了眼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笑:“我们当然是朋友呀。”
“那就好。”温廷识心底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和,他勾唇,也有些歉意,“我姐姐她从小就刁蛮任性,经常伤害到人,所以,我不敢求你谅解她,只希望你别迁怒于我。”
沈繁星轻笑出声,眸光明亮,霓虹闪烁,“当然不会呀,你是你,她是她。”
温廷识抿了抿唇角,他更希望有一天,他还能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
车子一路缓缓地驶向梁家老宅,到了大门口,就停了下来。
温廷识原本还想开进去,被沈繁星制止了,她怕梁太太看到,会不高兴,不管怎么说,温廷识还是梁昭昭的未婚夫,尽管今晚的意外就是梁昭昭安排的。
温廷识很有绅士风度,他为沈繁星打开了车门,还体贴地伸出手掌,挡在了她的头顶上,担心她出来的时候,头碰到车顶,另一只手则撑着一把伞,几乎都倾斜在了她的身上。
沈繁星整理了下裙摆,她手上也有另一把伞,她仰起头,笑眯眯地:“你回去吧,我有伞,我自己进去,你别淋到了呀。”
温廷识眼睛动了动,显然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勇气,也怕自己逼得太紧,笑了下:“好。”
沈繁星撑起了伞,她站在原地,轻声道:“你先开车,别等我啦。”
温廷识下意识地还想多看她一会,这时候也只能听她的话,先上车,他从车镜中看到她纤细婀娜的身影,她撑着伞,婷婷立于雨幕之中,身后的路灯光线散在了雨中,能看到雨落下的朦胧痕迹,他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温柔目光和唇畔的浅笑,他心里忽然柔软了下来,她看着他离开,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启动车子,缓缓地离去,他没注意到的是,有一辆车子和他相擦而过,通体漆黑,泛着寒意的冷光。
沈繁星撑着伞,正准备进庄园,忽然又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了过去。
车子打着刺眼的远光灯,直直地朝她开来,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伸出手,挡住了刺目的灯光,她拧起眉头,听到了汽车刹车的声音,她脸色有些不悦,这人怎么这么开车?
她眉间折痕深深,下一秒,就见车子的驾驶门猛地被人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他锃亮的皮鞋被雨水打湿,踩在了地面积压了雨水的水坑里。
是盛司珩,他穿着纯黑色的修身西装,一身肃穆,目光寒凉,他直直地盯着她,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他的手关上了车门,“啪嗒”一声,车门锁上了。
沈繁星抿了下唇,见他又臭着张脸,也不明白他现在来找她做什么,不想跟他有所纠缠,转身就要走。
她的手腕被他从身后一把拧住,他用力着,一下就让她转过身来,强迫着她靠近他,仰头看他,她深呼吸:“盛司珩,你又发什么疯?”
盛司珩打量着她的脸,淡声问:“今晚跟温廷识吃饭?嗯?”
沈繁星眸光一闪,猜到他今晚应该看到她了,她却还有意躲着他,她没有立马回答。
她的这反应看在盛司珩的眼里,就格外特殊,仿佛她默认了她和温廷识有不一般的关系。
他的黑眸浮现了阴翳:“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敢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你就再也见不到初初了?”
听到他这样的威胁,沈繁星心头的火气一下上涨,她挣扎了下,想挣脱他的禁锢,语气含着分明的怒意:“盛司珩,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关初初什么事?你为什么总是把大人的事情和小孩子牵扯?更何况,我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也已经有温瑜和姜棠了!”
“没有关系?”盛司珩唇角的弧度森寒凛人,“你跟我没有关系,那你跟谁有关系,温廷识么?”
沈繁星咬紧了牙齿,胸口起伏,她方才的挣扎换来的只有她手腕上越来越重的疼痛。
她觉得委屈,她自认为她作为沈繁星没有丝毫半点对不起盛司珩,而盛司珩却这样对她,至于她作为小月亮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记忆,她凭什么要承受盛司珩的报复?
盛司珩嗓音冰冷:“有那么寂寞么?明知道温廷识是梁昭昭的未婚夫,你也要跟人出去吃饭?你不是讨厌温瑜么,怎么现在连她的弟弟都不肯放过?女朋友,呵。”他冷笑,“你答应做他女朋友了,这么廉价么?”
盛司珩的话刚说完,他就看到了沈繁星骤然苍白的脸色,她瞳孔瑟缩,单只手抓着的雨伞,终于抓握不住,掉落在了地上,雨水直接地从她的头发上打落下来,拍在了她的鼻尖上。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么?盛司珩。”她觉得眼前的盛司珩太过陌生,比以前更加恶劣,他把所有的阴暗面都给了她,“你这样伤害我,你就会开心么?”
盛司珩的黑发早就被雨水打湿了,雨水顺着黑发往下滑落,衬得他黑眸越发浓郁。
他似乎很浅薄地笑了下:“你也知道痛,是么,我以为你根本就不知道痛。”他停顿了下,“这是你应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