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闭上了眼睛,他就是故意要这样说话,要这样伤害她,让她难堪,让她难受,她怎么会不知道痛苦,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的冷暴力,他带着姜棠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他的心里有别的女人,他不爱她……
这一切都让她痛苦。
“盛司珩,我说了,我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小月亮对我来说很陌生,我不记得了,她就像一个外人,为什么她做的事情,要我来承担。”
盛司珩眉眼讥讽,他看着她红红的眼角泛起的隐约水光,内心疯狂的摧毁欲望在缓缓地爬升着。
“可是,你们就是同一个人,你一句简简单单的忘记,那我的这么多年,要怎么办,嗯?”他喉结滚动,手指冰凉,仍旧禁锢着她,“有时候我在想,你不是真的不在了,会不会更好?”
沈繁星打了个寒颤,紧紧地咬着下唇。
“你不在了,我就会继续骗我自己,你是爱我的,我也很爱你,我们相爱才生下了初初,可是你还活着,你一次又一次地骗了我,你让我怎么放过你?”
他眼眸中的黑色越发暗沉。
“那你想怎么样?”沈繁星睁大了眼眸,眼里氤氲着水汽,她漂亮妩媚又能轻易让男人心软。
可是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有多会骗人了,狐狸最擅长欺骗人心,践踏人心。
他声音讥讽:“你觉得呢?”他反问她。
她瞳孔瑟缩,一下想起他之前要她当他情人的事情,她紧紧地锁住眉头:“真恶心。”
盛司珩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他气极反笑:“我恶心,你忘了前不久你还贴着我,搬到了我的卧室,和我同床共枕,在我的身下软成了一滩水……”
这样的话语无异于一把把利刃狠狠地伤人,她不知道自己的眼角是眼泪还是雨水,亦或两者都有,她深呼吸,克制住颤抖,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他说她骗他,其实他才是那个没有真心,随意践踏真心的人。
盛司珩盯着她,看到了她通红的眼角,她的眼泪灼伤了他的心,让他的心脏狠狠一疼,莫名地心软了下来,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冷漠的面孔,一下移开了视线,如同被灼烧到了一样。
她在怕他,她怎么会怕他,她胆子那么大,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寒风吹来,雨水湿透了黑发,他慢慢地松开了紧紧攥着她的大手,弯下腰,捡起了她的伞,缓缓地撑在了她的头上,挡住了缥缈冰冷的雨水。
他这时候又好像对她有了疼惜和眷恋,真是个疯子。
沈繁星面无表情,轮廓紧绷,死死地咬着牙齿,她不再要这把伞,转身快速地跑进了梁家。
盛司珩怔怔地站在原地,他紧紧地攥着伞柄,骨节分明,心里的寒冷却比这夜晚的雨水还要冰凉。
他就是疯了,听到温廷识口中的女朋友三个字,那一瞬间,他都想杀了温廷识。
*
沈繁星这样淋雨全身湿透,刚进家门,就把在客厅里的梁太太和梁昭昭给吓了一跳。
梁太太原本正在生气,因为她得知沈繁星跟温廷识出去约会,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结果,这还是梁昭昭这个傻孩子亲自推出去的,她气得不行,正在骂梁昭昭:“你个死丫头,蠢死了,你爸现在做不了主,你家里就是你哥哥做主,可你哥哥跟你到底不是一个妈肚皮出来的,再亲能亲到哪里去啊?你现在能依靠的就是你丈夫,温廷识多好啊,家世好,人品好,长相好,学历好,你有什么不喜欢的,你还傻乎乎地把他推给了沈繁星?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不过,沈繁星已经生过孩子了,温廷识又是初婚,他家里应该是不接受的吧……说来繁星也是个好姑娘,就是怪你,傻不拉几,你跟温廷识在一起,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梁昭昭被骂得只能讨好地傻笑,她的大脑门都要被她妈妈的手指头给戳破了,幸好她眼睛灵巧,一下就看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沈繁星,连忙大喊:“姐姐,姐姐,你回来了呀!”
然后,母女俩都愣愣地看着沈繁星,她全身都湿透了,眼角红红的。
梁太太眼皮一跳,她向来心肠软,一下就忘了刚刚还在生气,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没带伞吗,怎么还淋雨哭了,温廷识没送你回来吗?”
沈繁星抿着唇,没说话,漆黑的眼眸轻轻地流转,看向了梁太太。
梁太太叫人去拿干毛巾,又吩咐人赶紧倒热茶,煮姜茶,嘴里念叨着:“这是折腾我呀,这种天气淋雨,轻易就感冒了,等会生病了就知道惨。”
沈繁星鼻尖微微一酸,她知道梁太太嘴硬心软,心肠不坏,她这样的念叨,在沈繁星听来,倒是有几分家的温暖。
梁太太没好气地拿起毛巾,赶紧给沈繁星擦头擦脸,皱着眉头:“你怎么还傻站着,不冷吗,都当妈的人了,要自己照顾自己,没得你生病了,你哥怪我们。”
她唠叨着,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停住了。
因为沈繁星倏然就扑到了她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埋头在她的脖颈间,像是难以自制地一样,无意识地喊出了一声:“妈。”
这一声太过短小和突兀了。
但是沈繁星的怀抱却难以忽视,她就像一个受了委屈,回家找妈妈撒娇的小孩。
梁太太不知所措,全身都僵硬地立在了原地,她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像突然被人控制了手脚,动作不灵活了起来,她不知道是该拥抱她,还是推开她。
但是怀中的沈繁星却又那样无助和依恋,她也是当妈的人了,沈繁星也还是个孩子。
梁太太嫌弃地拧起了眉头,僵持了半天,回抱住了她,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嗔怪道:“几岁了,还哭呢,受什么委屈了,咱们梁家的姑娘不受这委屈啊。”
一旁的梁昭昭看了,眼睛弯得像月牙,悄悄地捂住嘴巴笑了,她就知道,她妈妈就只会嘴巴硬。
沈繁星沉默地在梁太太的怀里哭了一场后,她感觉好多了,洗了个热水澡,吹了头发,换了身柔软的睡衣,喝了姜茶和防止感冒的药,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
全身都是放松的。
她想起梁太太的怀抱和安慰人的声音,眼角眉梢缓缓地流露出笑意,有一种在妈妈怀抱的感觉。
被人保护,被人关爱,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