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聚会散场的时候,沈繁星和梁泽臣兄妹俩都成了醉鬼,梁泽臣似乎心里积压了许多事情,他醉了,眼圈却通红,紧紧地咬着牙根,隐忍着,向来以大家主形象出现的男人,向来强大的男人,醉后却似乎有些崩溃。
他不肯上车,也不肯走,就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长腿曲着。
“老婆。”他喊,嗓音沙哑。
员工们笑:“我们梁总想太太了,电话给我们,我们帮你把总裁夫人喊过来接你。”
梁泽臣摇了摇头,后槽牙绷着,垂着头,失落笼着他,他苦笑中带着讥讽:“我没有老婆了。”
沈繁星也喝醉了,头又疼,眼睛也花,但她还是撑着,给嫂子发了信息:“岁岁,哥哥在U吧这边,他喝醉了,闹着要找老婆。”
简岁回得还挺快:“好的,我马上来,繁星,你也喝醉了吗?别开车,等着我去接你们。”
沈繁星想给哥哥嫂子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所以她回复道:“我有人接啦,岁岁,你接哥哥就好了。”
沈繁星是想自己打个车就好,简岁不放心,但也顺着她的心意,只是也顺便通知了下温廷识。
在简岁看来,温廷识是个好男人,脾气好,家世好,能力强,长得好,也喜欢繁星,并且不介意繁星有初初。
沈繁星也跟哥哥坐在了阶梯上,她头特别特别重,鼻子也堵住了,但还是能闻到自己身上讨厌的酒味,她支着下巴,也有点想哭,最近的压力加上对初初的想念,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孤单,无所依靠,如同浮萍一样漂泊着,纵使她有哥哥,但哥哥并不是万能的情感寄托,何况,哥哥自己也被感情所困扰。
她鼻子一酸,酒的后劲上来,她已经不太清醒了,她想初初,特别特别想。
“繁星。”
沈繁星怔怔地抬起了头,看到的却是温廷识,他们关系不算亲密,但也并不陌生,她笑了笑。
温廷识似乎是赶过来的,有些气喘吁吁,他勾唇笑,眸光专注地盯着她,像对小孩子说话那样温柔:“还能走吗?”
“你怎么在这呀?”
“你嫂子让我来接你的呀。”
沈繁星的思维有所迟钝,思考都需要停顿一秒:“嫂子呢?”
温廷识轻笑,他眼中的沈繁星再可爱不过了,柔化了他的心,他朝着她伸出了手,骨节分明,指甲干净,声音也温柔:“她马上就来接你哥哥了,你要不要,跟我先走?”
沈繁星迟钝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站起来的时候却踉跄了一下,吓得温廷识连忙扶住她,她顺着惯性,靠在了他的身上,因为反应迟钝,没有再动了,她好累。
温廷识的耳朵却悄悄地红了起来,因为她柔软的身体就这样亲密无间地贴着他,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胡思想乱的脑子,他是男人,还是个爱慕着身边这女人的男人。
沈繁星瞥到他红起来的耳朵,笑了起来。
温廷识留恋着这时刻,她和平时的疏离清冷完全不一样,他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她会和他这样亲密,他甚至都要怀疑这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一个梦。
沈繁星声音委屈:“初初平时耳朵也会红,他也很容易害羞,我好想他,我已经好多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她说着,眼圈慢慢地染红了,灯光闪过,映衬着她眼角似有若无的眼泪。
她想初初。
温廷识心疼她,胸口沉沉,不明白盛司珩怎么可以不让孩子的亲生母亲见孩子?
他抿了抿唇,道:“我们会见到的,走吧,我先送你回梁家休息。”
“嗯。”沈繁星看着乖乖巧巧,上了他的车子。
*
梁泽臣靠着一个员工,醉得几乎不省人事,嘴里无意识地念着:“老婆……”
那个员工是新入职的,他不认识梁总的太太,正好这时候,那个梁泽臣养在外面的女明星也在这个吧里,看到梁泽臣的时候,她眼睛亮了起来,小跑了过去,娇娇的:“泽臣,你喝醉了吗?”
她素来被梁泽臣宠得有些骄纵,一下就挤开了那个员工,亲密地搀扶起梁泽臣,靠着他。
梁泽臣拧着眉头,不太舒服,他勉强睁开眼睛,瞥了女人一眼,脑子糊了浆糊,不甚清醒,但也是熟悉的女人,他没多大反应,又被自己翻涌着胃搞得难受,跌撞地去一旁要吐。
那个员工愣着,呆呆地问那女人:“您好,您是梁总的老婆吗?梁总一直念叨着要老婆。”
她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她不是梁泽臣的老婆呀,她可比梁泽臣老婆好看温柔可爱,讨他喜欢,不过,他有时候情到浓时,也会喊她老婆呀,从这种角度来说,她的确是梁泽臣老婆呀。
于是,她娇声道:“是呀,梁泽臣,你说,我是不是你老婆呀?”
梁泽臣吐得晕头转向,只推搡了下她,倒是没说什么,这个员工就以为是了,所以,放心地把梁总交给了这个女人。
谁也没注意,不远处刚刚停下了一辆车子,车内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安静的女人,是简岁,她目光静静地看着前方,她的丈夫梁泽臣和她丈夫养在外面的女人。
那个女人说,她是梁泽臣的老婆。
简岁觉得可笑,她似乎鼻尖酸涩,但眼睛却干得没有一滴眼泪,什么都哭不出来,心脏好似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她真的是活成了笑话,那个女人是梁泽臣的老婆,那她简岁是什么?成了那个见不得人的女人么?
她好恨,恨梁泽臣,也恨自己。
他们消磨完了两人十数年的感情,也消磨完了彼此的自尊。
她在他的面前,总是能被逼出她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最不堪的一面,她就像个泼妇,每到深夜,她就开始抑郁,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不知道自己行尸走肉一样地撑着这段婚姻有什么用?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拿出手机,给梁泽臣打了电话,看着那个女人从梁泽臣的口袋里,找出了手机,然后眨着眼睛,她声音并不小,但简岁也很好奇,她居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泽臣,是你老婆的电话诶,你要不要接,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今晚你是属于我的呀。”
“泽臣,你老婆跟我谁比较漂亮呀,你出来玩,肯定是因为不喜欢她吧?”
简岁鼻尖酸涩,心口如同被刀片凌迟,血肉模糊,她竟然要沦落到被破坏婚姻的第三者评价对比了,她的尊严都被人踩在了地上,零落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