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司珩没吭声,直到车子停在了小院子门口,停稳了,他转过头,对上沈繁星笑意盈盈的目光,她眼睛亮晶晶的,黑色的瞳仁里全都是他的身影,她弯起唇角,就是要问到答案:“盛司珩,你今天怎么来了呀?”
盛司珩听着她娇娇的嗓音,轻哼一声,反问她:“你说我为什么来?”
他就是这样,坏死了,不肯把话说明白,就喜欢把问题重新抛回来给她。
沈繁星不跟他玩心计,她坦诚又直白,把自己一颗炽热的心放在了他的面前,她笑:“因为你想见我,所以你来了。”
盛司珩神情波澜不惊。
下一秒,沈繁星就解开安全带,一把扑到了他的怀中,紧紧地搂住了他,埋头在他的怀中,就像一只寻找主人安慰的金毛,开心地直摇尾巴。
“盛司珩,我很高兴,你来找我了,我也高兴,你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保护了我。”
盛司珩垂眸,抿直薄唇,喉结微微滚动,他眼中复杂的情绪被漆黑浓密的睫毛覆盖住,但心里的烦躁和郁闷真的消散了,余下的只是无尽绵延的柔软。
他得承认,他是想见她,那种想念在心头灼灼燃烧,烧得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在见到她之前,等待耗尽了他的耐心,但见到她之后,他却只想抱抱乖巧柔软的她。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发顶,缓缓地伸手,抱住了她,收紧力道。
行吧,那些大婶倒是有一点没说错,她的确有蛊惑人心的本事。
沈繁星的声音在他的怀中,显得有些闷:“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呢,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你了,你下午等了很久吗,我不知道你要来,今天我跟哥哥在墓地待得比较久。”
盛司珩眸色深深,声音低沉:“谁跟你说我不生气了?你挺能的,不说一声就走了,就像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嗯?”
沈繁星从他怀中抬起头,笑弯着眼睛,神情认真:“不会,我来了就不走了呀。”
盛司珩喉咙发紧,眸色愈暗,唇线微绷,他沉默地看了她半晌,移开了视线,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淡漠:“那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
沈繁星换成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半挂着他,眨了眨眼,睫毛如同蝶翼,声音柔软:“不会忘的,因为,我,喜欢,你,盛司珩。”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眼里有着最诚挚的热爱,如同烈日一样灼人。
她本来就喜欢他,时至今日,情感渐浓,他今天护着她的模样,和她幼时幻想过的爸爸的角色重叠在了一起。
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想过,她的爸爸会像救世主一样降临,赶跑这些坏人,拯救她和妈妈。
可是,她的爸爸没有出现过,后来,她变成了自己的救世主。
再后来,面前的他将她护在了他的身后,即便此时此刻的她早已经不在乎村里人的这些闲言碎语,但看着他维护她的模样,她还是鼻酸得想要落泪。
大概想哭的人不是已经成为大人的沈繁星,而是小时候孤立无援、装作坚强的沈繁星。
盛司珩胸口一震,只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了。
太干净了。
他隐隐害怕自己失控,也知道自己对不住这份感情,他想冷着脸斥责她,喜欢上他是没有结果的,付出真情只会伤心。
但他喉咙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口,唯有眷恋此刻的真心。
车窗被人用力地从外面敲了好几下,冷着脸站在车外的人是梁泽臣,他轮廓线条冷得锋利,沉着一张臭脸,仿佛都已经结冰了,一脸“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刘奶奶看到来了辆新车,也从隔壁过来了,沈繁星连忙下车,她挽着盛司珩的手臂,亲密地笑道:“刘奶奶,这是盛司珩。”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男朋友。”
盛司珩手臂僵了僵,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逝,倒没有出声否认,但也没承认。
刘奶奶睁大了眼睛,然后欣慰地笑了:“原来繁星真的有男朋友了,好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她有人照顾了。”
沈繁星介绍道:“这是刘奶奶,一直对我很好的一位奶奶。”
盛司珩面色淡定,礼貌地打招呼:“刘奶奶好。”
“好好好。”刘奶奶侧过头,抹了下眼角,“小伙子,繁星很好很好的,她这丫头苦了一辈子,你一定要对她好啊。”
盛司珩喉结微动,半晌,声音低沉地“嗯”了声。
沈繁星眼底里的光如同流星闪耀天际。
梁泽臣冷哼一声,讥笑:“刘奶奶,繁星是我妹妹,我会对她好的,至于盛总,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到底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男朋友,甚至好丈夫。”他语气顿了顿,话里的嘲讽意味更加浓重,“好丈夫,他可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丈夫这个词或许这辈子都跟他无缘。”
沈繁星眼皮颤了颤,盛司珩轮廓紧绷,黑眸冷凝。
刘奶奶吓得睁大了眼睛。
沈繁星连忙道:“刘奶奶,哥哥就是吃醋了,我会过得好的,你放心。”她示意梁泽臣别再说了。
梁泽臣收回剩下的话,只是脸色依旧难看,他一想到,盛屹初是繁星的儿子,再想到繁星所受过的苦,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意,罪魁祸首就是盛司珩,当然,他也恨自己,没保护好繁星。
沈繁星陪刘奶奶去做饭了,院子里就剩下剑拔弩张的两人。
“盛司珩,你来这边做什么?担心繁星抛弃你,赶紧来挽回了?做戏!”
梁泽臣讥笑,他略显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冷声继续道:“盛司珩,我会把繁星接回梁家,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她,你现在没名没份地吊着她,跟她玩暧昧,却又不把话说清楚,大家都是男人,你什么心思以为我不清楚么?”
盛司珩眸色暗得可怕:“你觉得你能带得走她么?”
梁泽臣最恨他这样笃定的姿态了,繁星太傻太单纯,被他这样的男人掌控得死死的。
梁泽臣声音冰凉:“我会帮繁星找到更好的对象,梁家高攀不上你盛太子爷。”
盛司珩想象不出来,沈繁星把对他的温柔全都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上的模样,他攥紧手指,青筋起伏,心尖如同被刀刺痛了。
梁泽臣原本要进屋了,忽然想到了什么,盯着盛司珩的眼睛,一瞬不瞬,不敢移开视线,问道:“盛屹初,是你的亲儿子?”
盛司珩眼眸黑得吓人,几乎没有光,他不知道梁泽臣这是什么意思,他薄唇微掀:“他不是我儿子,会是谁的儿子?”
梁泽臣实在想不出,以前的繁星为什么会跟盛司珩扯上关系,还有了盛屹初,而且,盛司珩看着也不像是曾经认识过繁星的样子。
“你以前认识繁星么?”梁泽臣淡声问道。
盛司珩眯了眯眼眸,眸中深意酝酿,梁泽臣有些奇怪,他以前该认识沈繁星么?他想起沈繁星带给他的那些似有若无、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梁泽臣抿直唇线:“你儿子是你前任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