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转头,看着盛司珩,眸光里闪过了一些难言的情绪。
盛司珩冷眼看着这些大婶,下颚线条微绷,他向来沉默寡言,更不可能放下身段,同这些不讲理的人多说什么,可是此刻他却声线冷冽地开腔道:“听不懂玩笑话么?”他眉眼冷凝,“她读书就是为了不像你们这样愚蠢。”
他身材高大,坐在车里,抬头看着她们,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和轻蔑,如同睥睨,明明在骂人,却叫这些妇女们不敢反驳,就像是他说的只是实话一般。
气氛冷凝了一会,有个大婶鼓起勇气,大声指责道:“你这小伙子怎么骂人?你来我们村,还敢骂我们,我老公可是村长!我儿子在镇上医院工作!”
第一个大婶开口后,有别的大婶跟着蛮横道:“就是啊,你这小伙子很没礼貌,一点都不尊敬老人!”
“小伙子,你都不知道沈繁星她们一家人在我们村那可是人人嫌弃!她妈妈和阿婆都被男人抛弃了,她们家只有女人,早绝户了!”
“这家的女人要不得,长得妖妖艳艳,没一个安分的女人。”
沈繁星抿着唇,攥了下手指,他们村的人就是这样,大多蛮横无理,喜欢宗族抱团,又以男人为尊,她们家没有男人,就会被欺负,村里人要么故意霸占她家的地,要么村里不分村里的红利给她们,要么就在背后对她们议论纷纷,要么就贪图她家的东西。
“绝户?”盛司珩眼眸黑得吓人,“有女儿怎么就绝户了?”
大婶们笑了:“女儿都是外姓人,等死了都没人扫墓。”
“在我们村都是被人看不起的。”
盛司珩眸色深深,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声音波澜不惊:“那很抱歉,她一个女孩子能做到的事情,比你们整个村的男人做到的都多。”
他微顿,笑了:“至于扫墓,如果愿意,你们整个村的墓地她都能买下。”
他是陈述的语气,但却没人敢质疑这个可能性,大婶们睁大眼睛,敢怒不敢言,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出口,却一句话都没敢说得出来。
沈繁星真的有那个能耐吗?以前有听说她读的大学很厉害,还参加了很多比赛。就算她没有那个能耐,她现在勾搭上的这个男人看着也不简单,开这么好的车,是不是有权有钱,社会地位很高?
蔡叔叔担心盛司珩这个年轻小伙子得罪太多村里人,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小伙子再有本事,也不太好收场,于是开口道:“行了行了,可不敢胡说哈,人家的墓地哪能轻易买的?”
第一个开口的大婶仿佛有了勇气,指着盛司珩:“我老公是村长,你试试看能不能买下?能让你连这个村都出不去。”
盛司珩眉眼阴鸷了几分,声音冷漠:“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买下。”
他说完,脸上闪过不耐,抿直凉薄的唇线,缓缓地关上车窗,他启动了车子,踩下刹车,面无表情,冷得仿佛没有感情。
原本大婶们还都站在了他的车前,她们都没皮没脸、蛮横惯了,就觉得盛司珩哪里敢直接开车撞她们?就是故意不让开。
却没想,这个小伙子沉着一张俊脸,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踩下了油门,跑车的发动机声音洪亮,席卷着令人生畏的气息,直直地朝她们开来。
大婶们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反应更快,狼狈地连滚带爬地跑开了,等她们回过神来,只看到跑车远去的车尾,而她们脸色苍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这什么人啊,在我们村这么豪横!!”
“蔡老头,村里面聘请你当保安,你就是这个态度?你这都没胆量,你还当什么保安!”
蔡叔叔横了这位大婶一眼,讥笑:“张翠芸,我是没你厉害,哪像你,敢对小姑娘又骂又笑,怎么都不敢对那个小伙子大声,还不是欺负繁星孤零零一个小姑娘。”
张翠芸面红耳赤,气得不行。
其余几个大婶面面相觑,有的害怕,有的迟疑,有的仍旧凶蛮的很。
“这沈繁星是不是有大出息了,这个男的又维护她,又有能力的样子。”
“她不就跟她妈一样,最有本事勾搭男人了,等没几天就要像她妈妈一样,带着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孩子回我们村了。”
“就是,咱们村姑娘们的名声就是被她败坏的。”
“可是繁星她以前读书就厉害,小姑娘这么多年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张翠芸不服气,跺了跺脚:“开个好车就了不起了?说不定还是租的!撑面子的!我回去就跟我老公说!看我老公怎么收拾他们!!”
有不怕事大的在一旁煽风点火:“翠芸,你老公厉害啊,给他们小年轻一点教训,还敢对着你大呼小叫!”
“是啊,他们也太嚣张了。”
蔡叔叔闻言,皱起了眉头,张翠芸和她的村长都很不讲理,他有些担心繁星。
*
沈繁星坐在车里,闻到盛司珩身上熟悉的香味,还怔怔然的,她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来这里了。
她这么想了,于是就这么问出声了:“你怎么来了?”
盛司珩没回答她的问题,他目视前方,哑声问道:“接下来走哪条路?”
沈繁星往前看了看,说:“你拐下弯,前面那个小院子就是了。”
盛司珩抿着唇,侧脸的线条淡漠。
沈繁星重新问了遍:“盛司珩,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