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个下午,盛司珩就坐在车里,静静地等待着沈繁星回来,他面孔英俊,身材高大,跑车酷炫,尽管始终臭着一张脸,眉目阴沉,却始终挡不住农村人的热情和八卦。
不止一次有大叔敲他的车窗,等他降下车窗,大叔爱惜地摸了摸车子的窗沿,问道:“大兄弟,这车子多少钱?”
这就算了,还有一群熊孩子和一群妇女在他的车前轮流拍照。
“石头,快快快,你摆个姿势,妈妈给你拍个照。”
“咱们跟豪车合个影!”
“妈妈这车也太好看了,大叔说要几千万!”
“那你们多摸摸车,就赚到了!”
甚至还有一群大婶无视他的冷脸,想给他介绍对象。
“小伙子,你结婚了没?是江城本地人?做什么工作的啊?跟繁星什么关系啊?”
“你要是还单身,阿姨我给你介绍小姑娘,幼儿园老师,工作可好了。”
“我家姑娘身材好,一看就能生。”
盛司珩紧紧地绷着下颚线,薄唇抿成没有丝毫弧度的直线,他被烦得不行,甚至戴上了墨镜,周身气压沉沉,等到沈繁星来村口的时候,他已经在怒意崩溃的边缘了。
沈繁星今天和梁泽臣去墓地了,两人在墓地几乎待了一整天,梁泽臣一看到妈妈的照片,眼圈就红了,瞳眸里血丝翻涌,他咬紧牙关,隐忍了半天,却还是有滚烫的泪水落下。
梁泽臣说,他以前想过很多次,等他找到妈妈后,一定要让妈妈后悔,后悔她狠心抛下他,后悔她抛下他后过得并不好,然后,他再大度原谅她,让她依靠着他。
后来,他知道妈妈不在了,但真正见到妈妈墓碑的那瞬间,他还是控制不住情绪,以前支撑着他的信念一下崩溃。
他再也见不到妈妈,见不到她后悔的样子,也见不到她说她一直爱着他的模样,他也无法知道,她抛下他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过?
沈繁星眼睛也泛酸,她眨了眨眼,紧紧地咬着下唇,眼里渐渐起了雾气,墓碑上妈妈的照片逐渐模糊,她无声地道,妈妈,我找到哥哥了,我也找到我的宝宝了,他叫盛屹初,很乖很乖,乖得让人心疼,现在还不能带他来看你,下一次,我一定带他来看你。
妈妈,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人了,喜欢到只是见到他就很开心。
只是,开心是他给的,难过也是他给的。
妈妈的墓碑旁是阿婆的墓碑,沈繁星的目光一触到阿婆的照片,隐忍的泪水才忍不住落下,她无尽的委屈一下倾泻,泪眼模糊,慢慢地蹲了下来,靠在阿婆的墓碑上。
她哽咽:“阿婆,你说让我去找的初初,我找到了,他很乖,很像我,是他在你离去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支撑着我,阿婆,我多想你还活着,这样你就能跟我一样,看到初初了。我好遗憾,之前没有陪在他身边,他一直很孤独,和我一样渴望爱和亲情。”
梁泽臣对阿婆的印象几乎是陌生的。
逝者已矣,恩怨已消。
他也给阿婆上过香,和繁星一样,叫了声:“阿婆。”他郑重道,“阿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星妹的,决不让人欺负她。”他顿了顿,“盛屹初是我的外甥,我也会帮星妹抢回他。”
听到他这话,沈繁星破涕为笑,她弯了弯眼睛,声音软糯,有淡淡的鼻音:“哥,初初在盛家好好的,我们怎么能抢走他?”
梁泽臣眯了眯眼眸,尽是危险气息。
等到两人回到家中,沈繁星拿起充好电的手机看时,才发现盛司珩给她打过电话,不多,就一个,但让他这样的男人主动打一个电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正准备回拨,就又接到蔡叔叔的电话。
蔡叔叔声音洪亮:“繁星丫头,你回来了啊?村口有个姓盛的小伙子等了你半天了,你认识姓盛的不?叫盛什么来着,小伙子名字还挺难记。”
沈繁星第一反应以为她听错了,毕竟盛司珩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她皱眉,迟疑道:“盛司珩?”
蔡叔叔连声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名,他在村口等你好久了,你要认识,就来村口这登记下,领走他。”
沈繁星脑海一片茫然,好半天才缓过神,迷迷糊糊地赶去了村口,直到看到盛司珩的车停在了村口,她才有了一些真实感,她走近了,看到好多人围着盛司珩的车,拍照的拍照,聊天的聊天,摸车的摸车,几个熊孩子还在争论是他爸爸的拖拉机好,还是这个叔叔的跑车好,聒噪得仿佛养鸡场。
沈繁星敲了敲车窗,单向玻璃缓缓地降下,露出了盛司珩隐有青筋微伏的冷峻面孔,显然在情绪爆发边缘,他单手摘下墨镜,露出了漆黑不见底的瞳仁,寒气森然。
沈繁星想也知道,他肯定被烦得受不了了,所以才臭着脸,何况,他来这里,只能是因为她来的,他来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让她开心很久很久,甚至抑制不住心口沸腾的泡泡。
几个磨破了嘴皮子都想把自己闺女或亲戚介绍给盛司珩的大婶,这会看到沈繁星,都撇了撇嘴,长得好看就是男人多。
“繁星啊,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啊?”
“你对象吗?”
沈繁星想,她也不知道她跟盛司珩是什么关系啊,不是男女朋友,不是未婚夫妻,不是情侣,也不只是炮.友……
盛司珩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拉她进来。
那些大婶还缠着沈繁星,嘴巴不饶人。
“繁星啊,不清不楚可要不得的啊,你妈妈当年就是傻呢。”
“你阿婆也是,你要学聪明点。”
沈繁星早就对这些话免疫了,如果盛司珩不在,她就要回击了,当下她心情挺好,想起之前的梗,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啊,是我在城里的雇主,我在他家当保姆。”
“保姆?”有个大婶惊呼,“你阿婆不是说你是高学历大学生吗?你进城当保姆啊?”
“那你读大学干嘛?”
盛司珩闻言,冷冷地瞥了沈繁星一眼,眉峰微压,气场冷凝,然后不悦地扫了这些大婶,忍耐到了极限:“让开。”
语气波澜不惊,却莫名令人生出细微的恐惧。
“她是我的人,听不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