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屹初不挑剔,乖乖地躺着,闭上了眼睛,做好了睡觉的准备,说道:“都可以。”
盛司珩翻开一本故事书,讲的是一个宇航员的成长故事,这些故事里的主角的成功大多离不开一个好妈妈,他声音徐徐,声线平缓低沉,又刻意放轻,盛屹初眼皮颤了颤,没过一会,就安静地入眠了,呼吸声浅浅。
盛司珩放下故事书,他环视了儿子的卧室一圈,多了不少东西,有了生活的气息,更有了沈繁星的痕迹,角落的好些个玩具是她买的,魔方是她送的。
他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初初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新的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她和初初,她笑意盈盈,仿佛她的世界里从没有阴霾,柜子旁边的地毯上摆着一副已经画完的画,但还没装裱起来,画是初初画的。
沉静的夜色里,乌云散去,隐隐露出明亮的圆月,莹白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铺上一层薄薄的霜,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是初初和沈繁星,静谧和温柔交织,叫人不自觉心生暖意,轻屏呼吸,生怕破坏了眼前的美好。
画右下角的落款却有初初和沈繁星的名字。
盛司珩静静地看了一会,他垂着眼,自带冷意的眼睛难得闪过一丝暖意。
他自小没有母爱,他也长了这么大,他儿子也没有母爱,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儿子也可以很好地长大。
但,不一样的。
有了沈繁星,初初变化了很多,肉眼可见,他快乐了许多,就连睡前读物里,主角的成功都离不开一个好母亲。
他扯了扯唇角,背着光,半明半暗的面孔上露出了几分讥讽。
他没有一个好母亲,更没有一个好父亲,所以,他性格扭曲又阴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好爸爸。
人不就是这样,越讨厌什么人,越是最终会变成自己所讨厌的人。
而初初就幸运了许多,有一个沈繁星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疼爱,陪他看书、写作业、画画,教他游泳、弹琴、玩魔方,和他一起过生日、参加学校活动、去游乐场。
他抿直唇线,关灯关门,走出卧室。
盛司珩洗完澡后,躺在床上,仍旧睡不着,他起来吃了医生开给他的安眠药,重新躺了下去,他修长的手从床头拿起手机,微亮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他脸色不太好,今天一整天,除了早上那一回后,沈繁星就没再联系过他。
有空回复朋友圈的留言,没空找他?
*
隔天,盛司珩在陈助理送上来的文件上签了名后,他漫不经心地道:“沧县那边地皮没怎么开发,现在政策也有意往那边倾斜,看看能不能在那边开发度假村项目。”
陈助理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绝不是浪得虚名,昨天盛总提到沧县后,他就对沧县做了基本的调查和数据收集,他静静道:“盛总,沧县临海,自然环境保护得好,人文也不错,是个值得开发的地方,您今天和明天的会议都属于可以取消的范围,您如果要去沧县考察,我现在立马安排。”
盛司珩淡淡抬眸,瞥了陈助理一眼,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你去安排吧。”
陈助理神情淡定,他看着手中的平板,说道:“那我帮您取消了这两天的会议安排,您去沧县要带司机么?”
“不用。”
陈助理一点都不意外,甚至睁眼说瞎话,一副看破却不说破的模样,语气淡定:“若是沧县要开发,项目简单,您一人去考察就行了。”
哪里有什么项目只要总裁一人考察?只有去见他想见的人,才只需要他一人罢了。
盛司珩在陈助定下行程后,不由自主地拧了下眉头,他没去深思他这两天心不在焉的原因,定了定神,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往外面走去。
盛司珩开车到了沧县后,直接根据导航的路线,朝沈繁星的渔村开去,快到渔村的时候,他脑海中忽然浮现等会他见到沈繁星的画面,他没告诉沈繁星他会来的事情。
他想到她先会睁大眼睛,然后眸光如星、眉眼弯弯地向他跑来,再一把抱住他撒娇的场景,连日来睡眠不足带来的烦躁也渐渐消散。
只是,衿贵又高高在上的盛总没想到,他会被村里的保安不由分说、铁面无私地拦在了村口。
盛司珩冷着一张脸,拧着眉头,下颔线紧绷。
蔡叔叔皱眉,上下打量着盛司珩,小伙子长得不错,气质也不简单,车是豪车,他说:“小伙子,你不是我们村的,不好意思,不能进我们村。”
盛司珩漠声道:“我来找沈繁星。”
蔡叔叔闻言,再一次上下打量盛司珩,他看着面前的这张臭脸,再想到繁星每天都有着甜美笑容的脸,将信将疑:“繁星?你有证据吗?你是繁星丫头什么人?”
他是她什么人,盛司珩目光微顿,他没说话。
“你是繁星男朋友?”蔡叔叔问。
盛司珩喉结滚动,薄唇轻启,正要说什么,蔡叔叔立马自己反驳了自己,摆了摆手,笃定道:“你一看就不是繁星喜欢的类型。”
盛司珩眸中寒光浮沉,他薄唇抿成了凛冽的直线,他想起游樱曾说,颜弈是沈繁星的理想型。
蔡叔叔又想,这小伙子也没必要撒谎吧,他车子都这么好,人也一表人才,于是他好心地道:“小伙子,你要真想开车进去,你就打电话给繁星丫头,让她来村口接你。”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了不少好事的村民过来围观了。
“说是找繁星丫头的。”
“这车看起来很贵啊,繁星现在是命好了,每次都有豪车来找她。”
“这叫命好,这是不守妇道,一个两个的男人,你看看谁肯对她负责,娶她回家?”
盛司珩冷光扫了过去,黑漆漆的眼眸里烦躁和戾气沉浮,有些吓人,吓得那几人当下就住了嘴,讷讷地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给沈繁星打电话,电话“嘟嘟嘟”了许久,却始终没人接。
蔡叔叔一拍脑袋,大声道:“哎哟,我想起来了,繁星丫头今天和她哥去看他们妈妈和阿婆了,这一时半会回不来,也接不了电话啊。”
盛司珩眼皮一跳,手指紧了紧,躁意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