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的声音温柔:“月亮姐姐不怎么会做饭,但一直有努力想学,但她很会照顾人的,她很温柔,很可爱,很阳光。”
盛司珩垂下眼眸,是啊,是她。
“月亮姐姐喜欢吃烧烤,又怎么都吃不胖,真令人嫉妒。”
盛司珩胸腔里的心脏疼得不行,他想她了,很想很想,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要孩子,他只要她,是他太过自私,太想留下她,是他太过阴暗,不想她被别人抢走,只想独占她,困住她,让她和自己一起留在那个阴暗的世界里。
可是,他的小月亮呀,原本是就是明亮的、温柔的,所有的阴暗只该让他来承受。
她那么好,什么都不懂。
姜棠娓娓道来:“月亮姐姐的醒酒汤熬得很好,有一次我喝醉了,就是她照顾我的。”
盛司珩喉结滚动,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沈繁星,她也很会照顾人,很会熬醒酒汤。
月亮离开了之后,他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月亮太多的影子。
“继续说。”他嗓音沙哑,低沉。
姜棠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准备了很多半真半假的故事:“盛总,你那时候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月亮姐姐还是很喜欢你的,她以前,她还想过,如果可以的话,给你捐赠眼角膜。”
盛司珩眼皮颤动,情绪翻山倒海一般地涌动着,他眼睛微微泛红,隐忍着情绪,死死地攥着手指。
姜棠抿唇:“因为她说,她想让你看见她的样子,她想让你记住她的样子。”
盛司珩的心房一点一点地崩溃,这个站在了权力巅峰、看似坚硬如铜墙铁壁的男人,终于露出了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一面,他的背脊不似往常的挺拔,微微弯着,透着无力和孤独。
他也想看她呀,可是他好了之后,连她的遗体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告诉他,她在那一场车祸中,全身都是血,保不住了,留下的只有她拼命生下的孩子,而她的遗言就是要他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初初,初初,一如初见。
空气都沉寂了许久,姜棠听到盛司珩低哑至极的嗓音:“去拿那幅画。”
“好。”姜棠回,眼底的笑意控制不住地弥漫了些许。
有一次,就有两次。
她站在了盛司珩的身边,就算他们之间仍旧保持着距离,但路过的人看到盛总,打招呼的同时,都会用眼神看她一下,她什么都没说,却也感觉到一种荣光,就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俩关系匪浅,她是盛总的女人,谁也不敢轻视,谁也不敢得罪,只余敬畏。
她过够了苦日子。
姜棠的确画了一幅画,但她画得半真半假,毕竟真人就在盛司珩的身边,她怎么可能真的画出了沈繁星的样子?
盛司珩盯着那幅画,眼眸里凝着冷光,他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只能说,画始终是画吧,他总觉得这幅画差了点意思,他对着画里漂亮的女人,能隐约找到初初的影子,但又隔阂着什么,总觉得这不是他的月亮。
姜棠说:“月亮姐姐的眼睛很漂亮的,就是这样大大的,清丽的。”
盛司珩眼前浮现出了一双眼睛,有清丽,有明媚,但更多的是妩媚潋滟,一扫眼,就能轻易让男人缴械投降。
真是疯魔。
他今晚喝了一点点的酒,一点醉意都没有,就是有些想回去见她。
他摇了摇头,只觉对不住小月亮,他最爱的人,只有月亮。
盛司珩就坐在沙发上,没喝姜棠煮的茶,没吃姜棠做的面,只是听她讲述她记忆中的小月亮,这些少数的记忆片段勾着他的心思。
姜棠心动了一个晚上,她偷偷去看他,迷离光影,他的轮廓令她着迷,但现在不是她动手的好时机。
她一晚上都在幻想,他这样的深情,什么时候会落到她的身上?
明明他的唇那样薄,但却痴情,他这样难以琢磨掌控的男人,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喜欢。
*
十一点一到,盛司珩就离开了,回家了,他到家,才发现风姨一直在等他,风姨显然很困了,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阿珩,怎么没接电话?”
盛司珩没注意到,淡声道:“今天这么晚还没睡觉。”
“阿珩,繁星她今晚搬出了。”
盛司珩瞳眸一缩,他似乎才想起这件事,眸色沉沉,神情也有些冷,下意识地往二楼方向看了下。
风姨轻声叹气:“她走的时候,初初也闹,哭得不行,他这么大还没这样闹过。”
盛司珩闻言,不悦地拧起了眉头,他不喜欢男子汉这样。
“后来我不忍心,初初要跟着繁星,所以,今晚她带初初去梁家了。”
盛司珩一时沉默,没吭声,眉眼冷沉,寒冰覆盖,如同在寒潭之中浸泡了许久。
他重复:“初初也不在家?”
“嗯。”风姨又叹气,“都怪我……”
“怪你做什么?”盛司珩分明在压抑着怒气,他倒是没想到,沈繁星现在胆子这么大,自己走就算了,还敢带初初走!
风姨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说了:“阿珩,风姨不想过多干涉你的情感,但是,你没发现繁星特别好吗,初初很喜欢她,叫她妈妈的时候,都是发自内心的,特别真。”
盛司珩面无表情。
风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盛司珩上了楼,进了房间,一进去,就有种陌生的怪异感,这几个月他看到的都是另一种风格的卧室,现在又倏然恢复了之前的冷然。
他心脏像是被什么扎了下,不太舒服,闷闷的,呼吸不畅。
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意,她收拾得倒还真是干净,一点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好像她根本就不曾在这个房间生活过似的,或者说,也许她从一开始搬进来,就没想过长久,随时都做着要离开的准备。
他明明也没想过长久,但此时仍觉得不太舒服,他捏了捏太阳穴,孤独感侵袭着他,他整个人都笼罩的灰色的阴郁之中,想给她打电话,最终却什么都没做。
他去洗了澡,就躺在了床上。
很显然,睡不着。
失眠,头疼,神经抽搐,精神状态很差很差,只有闻到她枕头上留下的气味,他才能有偶尔的安宁。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他的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