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进了卧室,能明显感觉到梁家人的用心,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架子上还摆放着一排相册,她走了过去,睫毛闪了闪,照片里都是同一个小女婴,女婴和男孩,女婴和女人。
梁昭昭跟在她身后,轻声道:“这是哥哥准备的,是你小时候的照片。”
沈繁星抿起唇角,瞳色深深,眼波起伏,梁泽臣这些年也一点都不容易,他无法忘记过去,忘记妈妈和妹妹,背负怨恨和爱意前行,不知道他每次看着这些照片是什么样的心情,而她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最轻松的那个。
现在又收获了一个很爱很爱她的哥哥。
盛屹初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看着相册,妈妈小时候真可爱,如果他有妹妹的话,也会像妈妈小时候一样可爱吧。
梁昭昭心直口快,她看了眼盛屹初,又看了眼照片上小时候的沈繁星,脱口而出:“哇,突然发现,繁星姐姐你和初初,你们小时候长得有点像诶,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有影子……”
她话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祸了,因为她才记起来,盛屹初不是繁星姐姐生的诶,是盛总跟别的女人……她好像还听说别人说繁星姐姐只是个替代品……
完了完了,她死定了。
梁昭昭恨不得拔了自己的舌头,她真的是完了呀。
她还在犹豫要怎么圆回这个话,就听到盛屹初肯定道:“我当然和妈妈像啦。”
她一怔,下意识去看沈繁星,却见沈繁星笑眯眯,脸上没有半分不高兴。
沈繁星能猜到梁昭昭的想法,她摇了摇头,表示她不在意。
梁昭昭这才松了口气,心想繁星姐姐果然是个好人,她心思转得快,想到盛总都已经跟别人生了孩子了,已经不是个干净男人了,配不上繁星姐姐,她可以给繁星姐姐介绍更优秀的男人。
但她认识的优秀男人太少了,她的小脑袋瓜转呀转,想到了温廷识!廷识哥哥就是个绝世好男人呀,而且廷识哥哥本来就是繁星姐姐的未婚夫!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亮晶晶的:“繁星姐姐,你记得温廷识吗?上次宴会!廷识哥哥!”
沈繁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点了点头,表示她记得。
“她本来是你的未婚夫呀,你喜欢他不,你们可以结婚呀。”
沈繁星听完就笑了,昭昭真是单纯又可爱,不说她跟温廷识根本不认识,温廷识现在是昭昭的未婚夫,她怎么会跟温廷识结婚?
“不可以。”盛屹初立马严词拒绝,他不怎么满意,在他心里,妈妈要跟爸爸在一起的。
梁昭昭本来就是小孩子,不服气地看着盛屹初:“怎么不可以?”
“妈妈喜欢爸爸。”
“你爸爸又不喜欢繁星姐姐。”梁昭昭皱眉。
盛屹初抿直唇线,生闷气,因为他无法反驳,气都气死了。
沈繁星笑得温柔,只是笑意却有些勉强,未到达眼底,所以,所有人都知道盛司珩不喜欢她么?她在别人的眼里,真的就这么卑微么?
今晚盛司珩的车上还载了另外一个女人,他美人在怀,根本就没注意到路过的她吧,甚至这么晚都还没回家,连初初不在家,都还不知道。
*
盛司珩原本在会所洽谈广告业务,结束的时候,却在会所遇到了姜棠,还有盛司尧。
姜棠看起来脸色苍白,很害怕,他们在聊什么,盛司珩不感兴趣,甚至路过的时候,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只是,姜棠颤抖的声音止不住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司尧先生,我不是小月亮呀,我只是小月亮的朋友,我是知道很多很多和小月亮有关的事情,但是我也没办法扮演成她呀。”
盛司珩眼眸沉下,咬紧牙关,下颔线冰冷僵硬,他冰冷的视线扫视了过去,攥紧拳头,声线淡漠至极:“盛司尧,如果不想活了,早点说,不用搞这么多手段。”
盛司尧轻笑,眉眼散漫:“怎么说的呢?我这是关心你的婚姻大事,难得有人这么了解小月亮,你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不想知道她到底怎么跟别人提起你?”
盛司珩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在会所的光线里,他的脸庞是模糊的,莫名透着令人寒凉的森意。
最后,他还是带走了姜棠,只听到身后的盛司尧轻笑:“阿珩,你这样的性格迟早吃大亏呀,金屋藏娇,优柔寡断,你觉得繁星知道了,她还会留在你身边么?”
盛司珩闻言,心脏一紧,仿佛被人狠狠地一捏,疼得难受。
姜棠想起盛司尧的警告和建议,她一咬牙,柔声说:“盛总,我给你画了一幅画,是小月亮的样子。”
盛司珩心脏骤然一停,瑟缩得用力,他指甲都用力得陷入掌心。
他咬紧牙关,黑眸幽深,眼底的黑几乎没有光,转眸,死死地盯着她,视线如刀一般凌厉。
姜棠心里是有些虚的,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必须放手一搏,声音尽量平静:“画我没有带出来,在家里,你要跟我去拿吗?还是明天我给你带出来,让人送到公司。”
盛司珩薄唇抿成凛冽的直线,寒气森然,他用力得全身僵硬紧绷。
小月亮的长相啊。
他在黑暗中描述了不知道多少回,她必然有明亮的双眼,温柔俏皮的笑容,干净少女的面孔,可是他就是不曾见过,到后来,他能想象出来的她,总是全身上下都渗透着鲜红的血,血红的液体不停地涌了出来,弥漫得到处都是。
是他对不起她,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离去。
姜棠察觉到他的动摇,继续轻声道:“盛总,您想看吗,那幅画。”
盛司珩黑眸无光地盯着她,寒意森然,警告道:“如果你敢骗我……”
姜棠心尖颤抖,屏住呼吸:“不会的呀,月亮姐姐以前也帮过我,她要去你那边工作之前,还找我了解过情况……”
盛司珩浓密的睫毛轻轻覆盖,垂下,眼神阴翳。
姜棠继续道:“月亮姐姐很想得到去照顾你的这份工作的,她,她应该是很早就喜欢你了吧。”
其实姜棠根本就不了解月亮,但她知道这话可以讨好盛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