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司珩垂下眼睑,现在安静下来,他脑海中关于今晚的记忆反倒更加深刻了,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沈繁星盛装打扮的模样,和她平时一点都不一样,但他还是认出她来了。
他黑眸深深,喉结微动,手指无意地摩挲了下,她那细腻的肌肤滑过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他淡淡开口,嗓音淡漠:“你认识陆柳正的女儿么?”
宋砚扯唇,淡声:“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上一次还是在她的广告中看到她,不仅惊艳,还总觉得她有点熟悉。”
盛司珩轻哼:“你以后会觉得她更熟悉。”
“什么意思?”宋砚侧过眼眸,斜眼睨他。
盛司珩却不再开口了,所以,宋砚没认出今晚的女人就是沈繁星,可见,沈繁星平时有多会隐藏自己,她的身材,她的容貌,她的家世,都被她瞒得很好。
他想到这,思绪微微一顿。
沈繁星今晚也中了药,陆柳正的另一个女儿陆季季不喜欢她,甚至上次特地来找他打小报告,那沈繁星今晚还留在陆家?
*
陆氏庄园,客人们渐渐地离去了,繁华喧闹过后,剩下的是寂静。
二楼,沈繁星洗完澡,整理好了自己,吹干了头发,换上了一条备用的新裙子,这才去见已经等了她许久的陆柳正。
陆柳正眉头锁得死死,眉间深深的折痕几乎能夹死蚊子,他板着一张严肃又充满怒意的脸,沉声:“今晚是怎么回事?”
沈繁星在洗澡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她干脆利落地陈述了遍今晚发生的事情:“应该是今晚的晚餐,我在陆宅只在化妆间吃了简单的晚餐,后来,我就遇到宋砚,宋砚带我去找同样中了药的盛司珩……”
她抿了抿红唇,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陆柳正脸色越来越沉,重复道:“化妆间?我已经让人去查监控了,居然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
沈繁星淡淡地笑了笑,眼尾的笑意莫名的有些讥讽。
虽然她没有任何的证据,可是,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在陆家,花了这么一大堆心思来陷害她并且有能力实施计划的人除了陆季季母女俩,没有别的人了,她都能想到,她相信陆叔叔早就猜到了,只不过,那也是他的妻子女儿,他根本不会对她们怎么样的。
陆柳正看到沈繁星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他眼中闪过无奈和晦暗,如果真的是季季做的……
他也是想惩罚陆季季的,但是,不管怎么样,繁星虽然中了药,但也没有什么损失,毕竟和她发生关系的人是盛家太子爷,是她费劲了心思都想嫁的人,也算是变相为她圆梦了。
“繁星,你放心,陆叔叔会让盛家那小子负责的。”陆柳正嗓音浑厚,他安慰着沈繁星。
沈繁星闻言,眼里的冷意却更明显,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如果最后真的证明是陆季季做的,她一定要陆季季付出代价。
陆叔叔不是她的亲生父亲,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她根本不可能再对他有什么期待了。
门外,保镖恭敬地敲门,问道:“陆先生,少爷回来了,太太和小姐都闹着要上来。”
陆柳正呼吸沉沉,不耐地挥了挥手,大声道:“让他们上来。”
沈繁星就静静地、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陆柳正看着她的轮廓眉眼,他想起了那个他愧对了多年的女人,她今晚又的确受了委屈,若是今晚她在众目睽睽下药效发作,只怕就成了整个江城的笑话,丢尽了颜面,又或者她今晚没遇到她喜欢的盛司珩,而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男人糟蹋了……
季季这个孩子,做的太过分了。
陆柳正闭上眼,缓了会,又睁开,语气沉着:“繁星,你等会可以质问季季,叔叔不参与。”
他的语气说得就好像他做了多么大的施舍一般,沈繁星依旧面无表情。
五分钟后,陆季季率先推开了房门,她不高兴地撅着嘴巴,娇嗔道:“爸爸,你怎么不让我上来找你呀,我好想你哦。”
她撒娇地跑了过去,抱住了陆柳正的手臂。
陆柳正沉着脸,语气严肃:“你今晚有没有做错事情?”
陆季季眉心一跳,脸色有些白,她勉强装出无辜的样子,轻声道:“爸爸,你在说什么?”
她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看到了眉目冷淡的沈繁星,她素颜,却依旧眉目如画,肤色白净,身上的裙子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今晚的她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冷然贵气。
陆季季咬着下唇,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怨恨,她太想知道了,沈繁星今晚到底被哪个野男人糟蹋了,她都不干净了,还敢装出一副纯洁高贵的模样,给谁看?
陆季尧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周身散发着冷意的沈繁星,他眼里闪过了一丝晦暗和心疼。
沈繁星盯着陆季季,她嗓音很淡:“陆季季,是你给我下药的吧?”
“不是。”
沈繁星轻笑,笑意很冷:“我都还没说是什么药啊。”
“……反正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药。”陆季季和宁杭雯的视线对上,又镇定地移开了。
“是么?”沈繁星垂了垂眼眸。
“是啊。”
“本来还想感谢你,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能嫁给盛司珩了,今晚,他和爸爸都商量好了。”沈繁星柔软动听的嗓音里似是含着笑意和娇羞。
陆季季睁大了眼睛,她攥紧了手指,怒意一下就被激起了。
“你叫谁爸爸?你也配喊我爸爸?您当你自己是谁?当初我爸可怜你,让你从农村来城里上学,认你当养女,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我爸的女儿么?”
陆柳正黑眸沉下,刚要怒斥口不择言的陆季季,就又听到沈繁星轻笑:“可是,我就是想叫爸爸,你能拿我怎么样?爸爸说了,公司的股份财产都有我的份。”
她很清楚,怎么样就能激怒陆季季,又道:“何况,我托你今晚的福,很快就能嫁进盛家了。”
陆季季的理智全无,她冲到沈繁星面前,扬手就想给沈繁星一巴掌。
沈繁星面无表情地扬手,轻松地制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攥紧了,用力得她生疼。
陆季季吼道:“你以为你被太子爷睡了,他就会娶你?笑话,你就是个被人玩弄的破鞋,更何况,他今晚也中了药,说不定根本就不记得你,还觉得你脏!!”
她吼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脸色骤然苍白。
宁杭雯也脸色苍白,怒其不争又慌乱地看着陆季季和丈夫陆柳正。
沈繁星漂亮的脸上所有笑意倏然消失,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声音也冷到了极点:“陆季季,你怎么知道,盛司珩也中了药?”
陆季季不知道该怎么圆回去,她手足无措。
“混账!”陆柳正大吼,声音沙哑浑浊,他猛地摔了烟灰缸出去,狠狠地砸在了陆季季的脚边,裂了开来。
陆季季尖叫,她腿一软,往后踉跄了下,沈繁星故意松开了手,任由着她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