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屹初没说话,轻轻地摇了下头,整个人都恹恹的,他好像很冷,小手紧紧地抓着沙发上搭着的毯子,幅度很小地抖着。
沈繁星心疼得都纠结成了一团,她伸手试探了下初初的体温,却倏然被他的体温吓到,很烫很烫,她皱眉,抱住他,声音带着颤抖:“你发烧了,妈妈带你去医院,我们去看医生。”
初初显然很难受,全身没什么力气,乖乖地任由她抱着,趴在了她的身上。
沈繁星力气还算可以,可是猛地抱起了他,也踉跄了下,她咬着牙齿,抱着他,往外面走去。
两人的动静不算小,风姨似乎被吵醒了,顺着声音走了出来,她看到沈繁星出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繁星……”然后,她才注意到被繁星抱着的,不太舒服的盛屹初,“初初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繁星说道:“有点发烧,我先送他去医院。”她说完,急匆匆地按了电梯,先下楼了。
“发烧?等等我……”风姨的声音也充满了着急和慌乱,她记得睡觉前初初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而且繁星还来了,但她话音刚落下,沈繁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尽头了,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风姨急忙随便找了件外套穿上,拿上钱包,带了初初的外套,突然看到她的手机在沙发上,里面有最近拨打电话的记录,原来是初初打电话给沈繁星的。
她眉头拧了下,她原本想打电话给盛司珩的,但阿珩在出差,又是这个点,怕影响他睡觉,而且她也不清楚,初初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繁星一边开车,一边往后视镜看后座的盛屹初,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她鼻子一酸,母子同心,她心疼得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下去,而且,他还这么小,生病了却没人知道,还是他自己打电话找她。
“初初?”沈繁星的声音很温柔,“乖,你先别睡,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盛屹初抿着唇,浓密的睫毛恹恹地垂着,脸颊红得就像是被烫过一般。
“初初,跟妈妈说说话吧。”她轻轻地哄他,悄悄加快了车速,心急如焚。
初初听到沈繁星的话,很听话很乖地朝她笑了笑,他攥了攥小拳头,嘴唇微动:“妈妈,没关系,我不难受。”
他越是这样,沈繁星就越心如刀割,焦急又无助,鼻尖发酸。
很快就到了医院,她自己除了刚醒来的那段时间住院外,身体一般都很健康,她此时又慌乱,一时竟记不起来医院看病的流程,她停好车子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了初初身上,抱起了他,往门诊那边跑。
盛屹初黑漆漆的眼眸看了沈繁星一眼,安静地趴在肩头,轻声说:“妈妈,别怕,我没事,没关系的。”
“嗯,妈妈知道,初初最棒了。”她不过是安慰自己和初初罢了。
医院里永远都不缺人,来来往往的都是慌张的家属和瘦弱的病人,灯光苍白,沈繁星不敢让初初一个人在大厅等她,只能抱着他去登记。
她本来就瘦,个子也不算高,此时一人抱着一个不算小的孩子,她脸色苍白又无助,难免引起旁人心疼。
“妹子,我帮你去吧,你怎么一个人啊?”
“就是啊,这么晚你一个人带孩子来看病,你老公呢?”
“你看这里基本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孩子来的,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的,你可不能太心疼老公啊。”
沈繁星鼻尖一酸,她眼皮颤了颤,抿直唇线,她也想知道,盛司珩去哪里了?初初生病了,他到底在哪里?他到底怎么当爸爸的?
“繁星?”这时候,有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沈繁星抬头,看到顾舟,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风尘仆仆,从医院的二楼下来,他眸子凝着沈繁星,看清了她的情况,微微拧眉,抬步走了过来。
他嗓音沉沉:“怎么回事?初初生病了吗?”他眉间的折痕越发深,黑眸里闪过了暗光,他记得沈繁星和盛司珩分手了,她怎么还在深夜帮盛司珩带孩子?
“你一个人吗?盛司珩不在?”顾舟还是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沈繁星这时候哪里有心情知道盛司珩在哪,也没时间跟顾舟说话,她点了点头,就道:“生病了,不好意思,我先带他去登记。”
她说着,就要走,她的手臂却被顾舟一把握住,他微微叹气,看她宁愿狼狈辛苦地抱着孩子一个人,也没想拜托他帮忙,无奈道:“你坐着,孩子离不开你,你抱着他去也太辛苦了,你就在这等,手续我去办吧。”
沈繁星抿了抿唇角,但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她感激地对顾舟笑了笑,轻声道:“谢谢你了。”
顾舟很浅地弯了下唇角。
沈繁星抱着初初坐下,她摸了摸初初的额头,眉间忧虑深深,她出门得急,也没带水,只能用衣服裹紧初初。
旁边的奶奶见怪不怪:“孩子就是容易生病,没事的,发发烧,更加皮实,你也别担心。”
沈繁星笑了下,可是她就是难免担心,她对初初本来就有愧疚,因为她缺席了他这么多年的成长,再想到他连生病都一个人,不敢吭声,直到难以忍受了,才给她打电话,她就心疼得鼻尖微酸,眼泪将垂。
顾舟很快就回来了,医生也喊到了初初,沈繁星抱着他进去了,顾舟犹豫了下,也跟着过去了。
医生给初初测了体温,温度比较高,言简意赅:“冷到了估计,先输液吧,然后观察一会。”
她诊断完,在电脑上写处方,徐徐道:“你们做父母的,换季时间要多注意孩子身体,小孩子容易生病,不过,也不要太担心,孩子就容易生病,只要没有大问题就行。”
沈繁星满心只有初初的病,没有注意医生的称呼,站在一旁的顾舟却听得清楚,他垂眸看着沈繁星,冷白的灯光下,她的皮肤更是白得几乎透明,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了一段引人遐想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