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因为出门太急,她头发是凌乱且蓬松的,随意地散落,有几缕发丝垂落在耳侧,撩着那莹润的耳垂,她的脸部轮廓线条柔和,温柔担忧地看着怀中的盛屹初。
顾舟心弦一动,他喉结滚动了下,她对孩子真温柔,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更加温柔,她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
顾舟唇畔溢出笑意,眸光也柔和了下来。
“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去工作了。”沈繁星怀中的盛屹初忽然道,他声音带着生病的沙哑无力,却很坚定。
在场的三人却都同时一愣,沈繁星是根本就没意识到他怎么突然说这个,顾舟却清楚得很,他扯了下唇角,毫不意外地对上了盛屹初黑白分明的眸子,果然是盛司珩的儿子,一点亏都不肯吃,他好像从这个小孩的眼睛里看出了警告——沈繁星是他的妈妈,谁也不能抢走。
顾舟当然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但他却故意扬了下眉,仿佛在挑衅。
盛屹初抿直了唇色,脸色沉下。
顾舟黑眸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医生也笑了,却是善意的调侃:“哦,小朋友还知道替爸爸澄清哦,行,阿姨知道了,你爸爸去忙工作了。”
医生已经开好了处方,沈繁星带着初初去隔壁的输液室。
几人坐下,沈繁星抱着初初,初初的右手放在小枕头上,正在输液,闭着眼睛,靠在了妈妈的怀里,很快就陷入了睡眠,沈繁星给他盖好了外套。
顾舟这才注意到沈繁星穿着单薄,她还把外套脱给了孩子,他抿了下唇角,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强行盖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繁星一怔,就要拒绝,顾舟指了下睡着的盛屹初,示意她别吵醒他,沈繁星这才无奈地接受了外套。
顾舟轻声:“别等孩子好了,你反倒冷病了,穿好吧。”
“谢谢。”沈繁星声音也很轻。
“你怎么在替盛司珩照顾孩子?”顾舟直接问了出来,因为他和沈繁星之间向来说话比较直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沈繁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垂着眼皮,唇角弯了下,看着盛屹初的睡颜,心里柔软:“他是我儿子,亲生的。”
亲生二字,无疑扔了个深水炸弹在顾舟的心里,他怔了好一会,薄唇张了又张,瞳眸瑟缩,怔然地盯着沈繁星。
他知道沈繁星很喜欢盛屹初,也对盛屹初很好,但他一直以为两人只是投缘,她又善良,却怎么也没想过,她会是盛屹初的生母,所以,她和盛司珩是旧爱?那为什么他们两人之前就像陌生人?
顾舟胸口起伏了几下,他喉结滚动,正准备问什么的时候,沈繁星先开口了:“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不过,初初的确是我儿子。”
顾舟胸口积压了许多问题,但都不适合在此时问出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又慢慢地松开,他压下去了发问的欲望,笑了笑,淡声道:“这样啊,原来他是你亲生儿子,难怪你们关系这么好,这么投缘。”
沈繁星眉眼更温柔,仿佛她的眼里只有初初。
顾舟说不清楚他现在的想法,又混乱又酸涩甚至还有些失望,大概是觉得他真的没什么机会了,她居然有孩子了,还是盛司珩的孩子,盛家的小太孙。
“你们……现在分开了?”
沈繁星没有隐瞒:“嗯。”语气很简单。
“孩子跟着你?”顾舟双腿交叠。
“没有。”沈繁星轻轻地呼气,有些无奈,“盛家不会同意的,今晚他不舒服,打电话给我的。”她的心疼显而易见。
这时候,沈繁星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是风姨,她打了好多个电话,沈繁星就是没接,她抱着初初,不太方便,顾舟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她接了起来,然后把手机放在了她的耳侧。
风姨的声音焦急:“繁星,你和初初在哪个医院哟,急死了我。”
沈繁星者才想起来,她忘记通知风姨了,风姨肯定很担心,她跟风姨说了医院名字后,又安慰她,告诉她初初没什么事,风姨松了口气。
两人通话很快就挂断,沈繁星看了眼顾舟:“谢谢。”
顾舟轻笑:“这么客气?”
沈繁星弯了弯唇角,笑意很淡,她想起他一开始就在医院:“你有家人或朋友不舒服吗,今晚?你现在要不要去看看他?”
顾舟“嗯”了一声:“但没什么大事,有个朋友失恋喝多了,胃疼,现在已经睡着了。”
沈繁星“哦”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时不时就摸一下盛屹初的体温,一时有些安静。
顾舟心里对盛司珩的妒意,不停地上涌着,他也知道盛司珩现在跟一个别的女人打得火热,他嫉妒到鄙夷盛司珩,有这么好的儿子和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却不好好珍惜,找一个什么都不如沈繁星的女人,有什么意义?
不对,那……沈繁星就是当年盛司珩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位?好像跟传说中不太一样?
难怪盛司珩砸了墓碑,因为他儿子的生母还在世上。
*
风姨在去医院的路上,还是给盛司珩打了电话,她又是愧疚又是担心:“阿珩,初初生病了,发烧了,现在在医院了。”
盛司珩没睡,还在工作,他沉默地看了许久文件,闻言,拧起了眉头,许久未说话的声音沙哑:“初初发烧了?现在怎么样?”
风姨叹气:“繁星带他先去医院了,说是还好。”
“沈繁星?”盛司珩眉头拧得更紧,痕迹深深,他记得他明明不让沈繁星接近初初。
“初初这孩子,不舒服了没跟我说,他就自己打电话给繁星,他想妈妈了吧,孩子生病的时候都比较脆弱。”风姨的声音里都是心疼。
盛司珩抿直唇线,下颔线冷硬,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姨轻声道:“阿珩,你继续工作吧,初初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跟你说一下他的情况。”
“嗯,风姨,你也别太累了。”盛司珩嗓音低沉。
他挂断了电话后,迟疑了会,给沈繁星打了个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也是,到了第三遍,对方就直接拒绝了。
盛司珩轻嗤,眸光冷沉,他看了看时间,让人连夜安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