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司珩轻轻地推开了盛屹初的房门,屋里静悄悄的,他打开了光线昏黄的小夜灯,无声地走到了床边,垂眸凝视着正在床上熟睡的初初,目光一寸寸地略过他的五官,细心地比对着他和沈繁星的相似处。
沈繁星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她敢这么说,就说明她有足够的把握。
如果,她真的就是小月亮。
他的心脏疼得无法呼吸,脑海空白。
初初长这么大,盛司珩没几次是陪他睡觉的,他对儿子投入的时间也很少,今晚他静静地坐了许久,脱掉了西装外套,躺在了初初的身边。
睡梦中的初初似乎察觉到身边有人,他呢喃了两下,翻了个身,很习惯地翻滚了过来,依偎到了盛司珩的怀抱中。
盛司珩垂眸,他在初初的身上闻到了些许属于沈繁星的气息,他眸色深了深,竟生出了几分眷恋。
他果然对她的身体形成了依恋,没有她在,他的睡眠又变成了之前。
他都不知道他对她的喜欢,是因为她和小月亮的相似,还是因为她的身体。
盛司珩怀中的盛屹初呢喃了两句,他耐心一听,竟是无意识的“妈妈”,他心脏微疼。
他笑了笑,眉眼苍凉,小月亮的突然离世,他第一次意识到失去挚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也是因为她的离世,让他这么多年一直在自我欺人,自我麻痹,美化了小月亮的形象,美化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他可是亲耳听到,她说,她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她说,不要他,她一直都在骗他。
他还没惩罚她,她就走了,一切都戛然而止。
第二天,初初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爸爸躺在了他的床上,他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盯着爸爸看了许久,抿了抿唇,小心翼翼不敢乱动,就怕吵醒了爸爸。
盛司珩睡眠本来就浅,很快就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盛屹初,神情淡淡,坐直了身体。
初初乖乖地道:“爸爸,生日快乐。”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爸爸,你昨天去沈阿姨的生日宴会了吗?沈阿姨她说,她今天想带我去玩,可以吗?”
盛司珩的动作微微顿住,他沉默了会,情绪隐忍,好半天,才压抑着嗓音,问初初:“你沈阿姨,是不是说她是你妈妈?”
盛屹初安静了,他不知道爸爸这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敢乱说话,就怕自己欧害了妈妈,因为妈妈说过,不能让爸爸知道,更何况,他亲眼看着爸爸对妈妈的态度并不好。
盛司珩似乎也不在乎他此时的沉默,他冷笑:“你信了么?初初。”
盛屹初又沉默不语。
很明显,他就是相信了。
盛司珩胸口起伏着,初初是个聪明的孩子,对生母又有很强的执念,能让他相信的,肯定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沈繁星给出了足够的证据吧。
他喉结滚动,看着初初,哑声问道:“你们做了亲子鉴定。”
他的这句话是肯定句。
盛屹初毕竟只是个孩子,再聪明也不可能为人处世完全像个成熟的大人,他就有些慌了,爸爸肯定知道了,他再隐瞒下去也没有用。
他深呼吸:“是的,妈妈给我看了亲子鉴定,我是她亲生的孩子。”他的小拳头紧紧地攥着,他想替妈妈解释,“爸爸,我的妈妈不是墓园里的那个,她还活着,虽然我不知道她怎么生下我的。”
他有些闷闷的:“可能是代.孕吧,我在网络上查的。”
盛司珩眼皮沉沉一跳,一种诡异的感觉侵袭了上来:“她有没有跟你说,她是怎么生下你的?”
“没有,她只说,不要告诉爸爸,爸爸不会想知道,她就是我的妈妈,因为在爸爸心里,我真正的妈妈只有墓园的那个。”盛屹初睫毛颤了颤。
盛司珩危险地眯了眯眼眸,他碰过的人只有小月亮,至于代.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小月亮会做么?
盛司珩下了床,对初初道:“今天你见不到沈繁星了,我们去医院。”他声音沉沉,“爸爸需要确定某些事。”
盛屹初抿紧了唇,神情有些失落,还有些担心。
*
盛司珩已经安排好了人,加急给他和初初做亲子鉴定,初初有些不安,但他什么都没说,还有些失落,就因为妈妈不是墓园的那个,爸爸连他是不是亲生的都要怀疑吗?
“爸爸,你跟她分开了吗?”在等待加急报告的时候,盛屹初忍不住问。
这个她很明显就是沈繁星。
盛司珩想起沈繁星的话,还有她对他眼里的厌恶,攥紧了手指,眸色越发阴沉,眸中的暗色如乌云般聚集。
初初说,他们做过亲子鉴定了,初初就是沈繁星亲生的,而那份报告,他也让人去找了,很快就要到他手上。
沈繁星从一开始就非要来到他身边,他以为她是喜欢他,以为她费尽心机要来他身边,是喜欢他。
看来,她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她所付出的都是假的,她的确费尽了心机,只是为了初初。
他冷笑,不知哪来的怒意:“都不曾在一起过,又何来的分开?”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强了,初初怔怔的,抿唇,不再说话了,他觉得爸爸好像变了,变得就像是他更小一点的时候的爸爸,很吓人,很阴沉,很可怕,没有一点生气。
盛司珩觉得自己内心的躁郁和阴鸷有些控制不住,他今天得去看心理医生了。
两份鉴定报告都到了盛司珩手上,结果毫无意外,盛司珩和盛屹初就是亲生父子,也就是说,初初是沈繁星和盛司珩两人的共同孩子。
盛司珩死死地盯着报告,唇线紧绷,眼眸里的黑几乎要溢出来了,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着那张报告,太阳穴隐隐抽搐。
他让人来接盛屹初,自己则驱车去了心理医生那。
*
医生看到他的脸色,拧起了眉头:“盛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找到了我儿子的生母。”盛司珩声音里的寒意无法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医生一下怔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儿子的生母不是早去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