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笑意勉强,皱眉道:“季季的钢琴弹得很好呀,我弟弟就很欣赏她弹的曲子呀。”
陆季季看了眼陆季尧,心脏瑟缩了下,她哥哥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眼眸却锐利得仿佛什么一清二楚,她手心发凉。
陆季尧散漫地抬起了眼眸,他深邃的瞳仁中仿佛只印着不远处的那个女人,他声音轻慢:“季季,你的曲子你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陆季季咬紧了牙根。
温瑜疑惑地看向了陆季季,陆季季深呼吸,赌气地开口道:“就像我哥说的那样,沈繁星很厉害,行了吧,我没有她厉害,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方鸢侧头看着陆季尧,明明他离她这么近,她却觉得雾蒙蒙地看不清他的脸,家里给她介绍了陆季尧,她是喜欢他的,她也听说过他似乎心里有人,可是她就是抵不住他漫不经心地望着她的眼神,也抵不住他生得那样好的面孔,更抵不住他微带鼻音的懒腔,明知道他是个坏男人,却连他偶尔的乖戾和混蛋都让她心动。
这个沈繁星就是他喜欢的人吗?他喜欢她哪里?
*
傅隽琛敬酒的时候也露出了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有人故意想为难他,要灌他酒,也都被池然不动声色地挡了,池然酒量还不错,前面都应付得好好的,直到敬到傅家的旁支那一桌时,这些人倒是难应付了起来。
“七堂叔,恭喜你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你这是什么,葡萄汁吗?”
“七叔,是男人就要喝酒,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啊?”
“那今晚……”
这些家族里的人瞧不起傅隽琛,存了心要来羞辱他,当下就是一阵哄笑:“可别让新娘子失望啊。”
“七叔,你要是喝不了,没关系,我就替七婶喝了。”说话的这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了池然,就差说,他来替傅隽琛当新娘了。
傅隽琛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了一丝狠戾,面上却波澜不惊,他看了眼说话的这人,眼眸黑得吓人,正准备说什么,池然就弯了弯唇角:“我替隽琛喝。”
她喊他的名字格外顺口,傅隽琛心口如同被柔软的羽毛滑过,有些酥麻的痒。
那人挑眉:“你喝?七叔是男人就给我们个面子。”
池然笑了笑,眼角染上了妩媚的风情:“他是不是男人,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吧。”
那人怔了下,就又听到池然道:“不过,我怕你不是男人。”她语气漫不经心,却又格外嚣张。
那人睁大眼睛,乐不可支,显然瞧不起池然,哈哈大笑:“我们七婶要跟我比拼酒量吗这是,谁不知道我傅致纶是个玩咖啊。”
池然还没说话,就察觉到傅隽琛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大概是担心,她垂眸朝他莞尔一笑,示意他别担心,再抬头,她懒懒地勾起唇角,妩媚的眼睛里流露着挑衅的轻慢:“那就试试。”
她让人拿了龙舌兰和白兰地这类的烈酒上来,不比拼数量,只比混喝一杯,其实谁都有些害怕,毕竟乱调的烈酒混喝容易出事,但池然的脸上见不到半分畏惧。
侍者倒了出来,调了酒,分给他们一人一杯。
池然在喝进口之前,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傅致纶手中的酒杯,唇角溢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慢着!”傅致纶喊道,他想起傅隽琛之前的酒都换成了葡萄酒,眯起了眼睛,“谁知道有没有掺假,既然两杯都一样,那我们换酒。”
“行啊。”池然答应得很快,只是眼神里噙着明晃晃的鄙夷,她的坦荡和傅致纶的心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池然仰头喝完一杯,杯底干干净净,动作流畅又利落,而傅致纶却喝得紧锁眉头,皱起了一张脸,喉咙被烧得火辣辣的,身体里如同有熊熊火焰在燃烧,他难受得握紧了拳头。
池然垂着眼眸,睫毛翕动,红唇轻勾,语调慵懒:“做小辈的,既然叫了声七叔、七婶,就该知道什么是尊重。”
她笑意更深,语气却更凉:“你七叔不跟你计较,是他善良,以后他有我顾着了。”
隔桌的盛司珩也听到了这话,扬了下眉,傅隽琛善良?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当然,池然也并不知道,此时她护着的人,在她陷入低谷、众叛亲离的时候,会对她温声道:“过来,七哥护着你。”
傅隽琛抿着唇角,喉结滚了滚,他真是老了,老了就是容易感动,他的这颗心啊如同在油锅里滚了又滚。
一整场敬酒下来,能让傅隽琛抬起杯子敬的人不过寥寥数个,盛司珩就是其中一个,他淡笑:“七叔,新婚快乐。”
傅隽琛微微点头,看了眼沈繁星,对盛司珩道:“同喜。”
沈繁星看着池然和傅隽琛相携离去的身影,她靠在了盛司珩的肩膀,轻声感慨:“他们看起来也很般配。”
“嗯。”盛司珩不怎么过心地敷衍了句,别人的婚姻生活他并不在意,他垂眸,看到她如水蜜桃一样粉嫩的脸,她原本披了个薄薄的披肩,现在脱了下来。
他目光深了深,她仰起头,注意到他的视线,明明只是看着,她却觉得他的目光像是手一样,拂过了那里,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她想去捂他的眼睛,不让他看。
他轻笑,避开了她的手,到底是在宴会厅,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盛太子爷,扶着她坐正了,只低声命令:“穿上披肩。”
裙子露太多了。
盛司尧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从上往下看,纵使千万人,他也是第一眼看到盛司珩和沈繁星,他抱臂靠着栏杆,眼神玩味,笑意痞戾:“羡慕么?神仙眷侣,恩恩爱爱,你说,盛司珩怎么就一直那么幸运?到哪都有女人真心爱慕他。”
在他旁边的阴影处还站着一个女人,她身形纤细,骨架小且薄,皮肤很白,长相也偏幼齿清纯,若是让懂行的人来评价,无非就是绿茶的长相,专门讨好男人的,一举一动都流露着惹人怜惜的楚楚可怜意味。
她也垂眸看着那两人,她手指紧紧地绞着,咬着下唇,眼中情绪格外复杂,一时竟难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