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毒发
痞子拜格2021-06-21 12:283,792

  那日,天色已黑,春雨和云奇吃了几个青桃,勉强果腹之后,就开始思考晚上睡觉的问题。

  “我们晚上如何休息?”云奇微笑开口问她。

  “自然是睡在床上。”

  “一起吗?”他扬眉一笑,眼神促狭。

  “自然不是。”春雨仰面,脱口而出。

  “那你就是不准备在床上睡了?”云奇敛去笑意,装作一副可惜的神色。有床不睡,非女子啊。

  “我……”春雨本来想说,我当然准备在床上睡,但看他重伤在身,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再举目四望,这里除了一张可以容纳下两人的大床以外,就只有两条长凳和一张桌子了。

  “我在那儿睡。”春雨以手指了指那两条长凳。

  “你准备在凳子上睡?”云奇一惊。

  “是啊。你看,这里刚好有两条长凳,我把它们拼在一起,不就成了一张小床了吗?”春雨为自己的聪明发现而得意,喜笑颜开。

  “不行。”云奇皱眉。万一晚上要是摔下来了,可怎么办?

  “我知你担心我,但是没关系的,我连树上都睡过了,板凳什么的,都是小意思。”她展颜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他本欲反对,却被她一言打断。

  “好啦。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说着,就自顾自蹦蹦达达地跑到那桌子去。拖了两条长凳,把它们拼好,躺了上去,还不忘仰首冲他一笑,以示安慰。

  “晚安。”她微微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阿年,阿年……”云奇见她半晌无语,轻声唤道。叫了几声,不见她回答,又隐隐约约听到轻微的鼻息,才知她为自己忙了一天,是真累了,是以睡着了。忍不住心念一动,又是欢喜,又是疼惜。

  闭目躺着,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云奇睡到午夜,辗转一翻身,“嘶~”伤口一扯,疼得他忍不住一阵轻哼,头上冒出冷汗,睁开眼睛,以手去摸那腰际的伤口,才发现又渗出血来,于是,不敢抬手,以压住伤口。

  转目去看阿年,却突然发现阿年早已没了踪影,那竹凳之上哪里还有阿年?

  云奇心中大惊,一个起身,“啊——”,还未坐起,又忍不住疼得一阵冷哼。你若是要走,和我说一声便是,为何要不辞而别?你可知我……你可知我已对你动情,情难自已。你此番而去,我……想着想着,一阵悲上心头,压在腰间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伤口又开始止不住地流血。

  他已不想去管,只想着阿年到底去了何处?艰难起身,下床,把门推开,让皎洁的月光照进屋子里。

  “呀——”云奇又惊又喜。月光下那个白色的身影不正是阿年吗?可阿年,何时却到了桌子下面?云奇转念一想,一定是翻身掉了下去,可她困得竟连掉在地上都浑然不知,还在地上睡了那么久。夜深露重,对人身体伤害极大,更何况是她一个柔弱女子。

  想及此,忍不住眉头紧锁。急急把她抱起,放到床上,也不顾自己此刻伤口越裂越深,鲜血染红了整个白纱布。

  等她安稳躺好,听见她一阵平稳的鼻息,心头才稍稍舒缓。

  粉面玉容藏青丝,黛色长眉弯如柳,此番安静地睡着,更多了一分恬静、温雅,让人好生怜爱。

  云奇温柔地拨去垂散在她额前的青丝,以手覆上她的柳叶眉。他记得幼时母亲告诉他,女子柳叶弯眉,贤良温柔,可堪良配。

  那么,阿年,他日,我若说要娶你,你可愿答应做我的良配?

  一丝丝、一寸寸,她肤如凝脂竟让他手指舍不得停下来。

  她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唇角勾起,恰好落在他的手指边。

  红唇娇艳,如清晨滴着露珠的花瓣,此刻又勾起笑着,他忍不住喉头一紧,险些克制不住自己,吻了下去。

  敛了心神,端直坐好,凝视良久,才肯起身。

  取了她刚才睡过的两条长凳,躺上去,才发现竟窄得只能容他半边身,实在不堪睡。

  索性起身,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次日清晨。

  “唔,睡得好舒服——”春雨一醒来,眯着眼笑,还不忘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起身,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到了床上,转眼去看,不奇正赫然趴在桌子上。

  她慌忙跳下床,急急去检查他的伤口。腰间整个白纱布几乎红了一半,血迹都已半干,想必流了很久。她又气又恼,她竭尽全力救他,他就这般不珍惜自己死活,就为了让她睡得舒服点儿吗?

  春雨面色一沉,大丈夫该当知道有舍有得,懂得取舍才堪称英雄。此刻,她睡觉舒服与否和他身家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可他却?

  春雨忍不住气得一跺脚,却还是慌忙取了自己的包裹,替他重新上药、包扎。本来,那伤口敷了她的灵芝散,再经过一夜休息调理,就算不能痊愈,也好个大半,此番一折腾,却又撕裂开来,血色蔓延,触目惊心。

  “让你瞎折腾。”春雨上好了药,又替他重新用白纱布包好,想到这伤又要拖下去,难免不会产生什么并发症,自己所带之药,又非完全能治,心中气恼,狠狠地打了一个结。

  “啊——”他疼得叫了出来。

  “活该。”春雨眉头一皱。

  “阿年,你醒了。”他方才还疼得眉头紧锁,此番见了她,喜笑颜开,整个眉头都为之舒展。

  阿年坐在另一条长凳上,侧过身去,沉默不理。

  “阿年,你在生我的气?”

  春雨不语。

  “阿年,你一定觉得我不该不顾惜自己身体,把你换到床上,可是,我腰上的伤却非趴在桌上所致。”云奇停顿,见到春雨肩膀微动,接着往下说。

  “我睡到半夜,辗转翻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是以才流了这些血。”

  “那你为何不叫醒我?”阿年猛地转过身来。倘若那时及时处理,也不必如此严重。

  “我……我一时忘记了。”云奇迟疑。他那时看到她不知所踪,整个人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腰间的伤。

  “我一个大活人,就躺在你面前,你何以能忘记了?”

  “阿年可知,你半夜翻身,掉在了桌子底下。”云奇一听,才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掉在了地上,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我怎么不知?”阿年微恼,又有些不好意思。多丢脸啊。

  “夜里更深露重,女子为阴,受不得凉气,倘若寒气入侵,把阿年冻坏了,阿年自顾不暇,我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云奇扬眉一笑。

  “那你也不该把我换到床上,你该叫醒我,让我趴在桌子上睡。”春雨执意不悔。

  “我……”云奇无语,只能苦笑。说来说去,都还是他的错。

  “算了。我原谅你了。”春雨眉头稍解。

  “阿年大人大量,不奇深表佩服。”云奇展颜一笑。

  “你啊……就会开人玩笑。”春雨无奈,只有苦笑。

  “我才不会开人玩笑,我只开阿年一个人的玩笑。”他身体前倾,靠近她身边。

  “你……”春雨突然见他一张俊脸无比清晰地靠近眼前,一时手足无措,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他越靠越近,竟坐在了她旁边,和她四目相对。

  春雨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男性气息,正在把她整个包围,连空气仿佛都是他的味道,忍不住一阵脸红。

  云奇见她这副娇羞模样,喉头一紧,一把把她揽入怀里,紧紧抱住。

  “你……”春雨本想说你放开我,身体却挣脱不开。

  “别动,让我好好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他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蛊惑着一个未曾初恋的少女的芳心。

  春雨挣扎半天,却被他整个坚实的双臂圈得密密匝匝,动弹不得。索性,懒得再动,就沉默地任由他抱着。

  “阿年,你身上好香……”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晕红了她半边脸庞。“我好想……”

  春雨仿佛感到,他随时都会一个炽热的吻落在她身上,不由得内心一阵燥热。

  使劲了力气去推。

  “啊——”春雨一声痛呼。此刻,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整个身体犹如万虫噬咬,一步一步地啃噬她的心脏,然后是她的肺。

  “阿年,你怎么了?”云奇听得她一声痛呼,大惊失色。慌忙松开她,才发现她面色发白,整个手冰凉。“阿年,你可是有什么病发作了?”

  “你离我远点。”春雨一听,将他使劲推开,然后趔趄着想要去拿她的包裹,却疼得趴倒在长凳上。

  “你想要什么?”云奇眉头紧锁,一阵心痛。

  “酒。”春雨嘴唇发乌,冷汗簌然而落。

  “什么酒?”这到哪里去找酒。

  “包裹里的白瓷瓶。”春雨嘴唇颤抖,快要说不出话来。

  云奇一听,也没顾得上自己腰间还有伤,大步飞速地去取了包裹中的白瓷瓶,急急递到她嘴边,扶她饮下。

  春雨喝了好大几口,才慢慢觉得心绪平复,心中那些小虫也好像被灌醉了,此刻也沉睡了过去。

  “哬~哬~哬”春雨身体颤抖,止不住地冷哼。虽然已经好转,但觉刚才有如万箭穿心,生不如死,此番即是死里重生。

  云奇一见,便好似也跟着死了一回又活了一回。刚才见她痛不欲生,身在卿侧,却无能为力,心如槁木,万念俱灰,真觉自己活着,连一个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意思?

  看她还在兀自颤抖,仿佛周身寒冷,忍不住想要抱她入怀,却想起她刚才痛苦情状,默然无语地垂下了抬起的手臂。

  “扶我起来。”春雨好不容易止住了颤抖,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瘫软,动弹不了。

  云奇心头一喜,慌忙扶她起来到床上坐下。

  半晌,沉默无语。

  “你若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春雨面色冷淡。

  “阿年,你……”他见她这副模样,以为是自己轻薄,所以惹她生气,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悔恨,哪里还问得出什么话来。

  “我天生顽疾,久治不愈,以药酒护身,我久未服药,是以刚才才病发。”

  她知他一定想问,索性自己说了,虽然半真半假。

  “你的意思是,这病发作不是因我而起?”云奇迟疑,心中大喜。方才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抱她入怀,所以才诱她发病,是以心中又是羞愧,又是害怕。怕她若然是因他发病,那么便是这病似乎不能接近男子,那他该当怎么办……

  “嗯。”春雨垂首。她总不能告诉他,她幼时中毒,不能动情。方才皆因一时情动,是以毒发。

  “太好了。”他情不自禁地一把抱住她。

  “以后,不要这么随意抱我。”春雨沉声,将他轻轻推开。她不能动情,这是事实,他若爱上她,便是他一辈子的痛苦。

  “是。以后未经你允许,我绝不抱你。”云奇展颜一笑,却不知她话中深意。

  春雨瞧着他欢喜的模样,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仿佛有种苦涩,又有几分酸楚。她以前从未毒发,心中很多情绪一直都被药酒压抑着,几不可感,是以世间情爱,虽至眼前,也浑然不觉。

  此番毒发,心中好似被打开了一扇天窗,澄澈透亮,万般情绪都肆意开来。恍然惊觉,原来,你已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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