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终究没有往坏的方向去发展。
如温明庭所预测,陆鸿祯几人迟迟未归,确实是出事了,但好在有惊无险。
紧要关头,严捕头携大部队浩浩荡荡回来了。
彼时的司徒剑铭以一敌十,还得护着陆鸿祯与周雨蝶,好在分身乏术之际,严捕头带领兵马及时出现!
蒙面人赶忙撤退,逃之夭夭了。
司徒剑铭为了救周雨蝶,手臂中了一刀,除此外并无伤势,周雨蝶扑到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司徒剑铭一张如石刻般硬邦邦的脸,红的都在冒烟。
温明庭看到这一幕,面上不显,心下严重怀疑,某人这是故意让自己受伤。
但不管怎么说,大部队人马还是成功汇聚了。
周雨蝶一看到温明庭,毫不留情的将司徒剑铭一把推开,扑过来就问她玉倾姐姐的去处。
陆鸿祯也扑了过来,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温明庭头大,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两人才得以消停。
司徒剑铭看到温明庭安然无恙,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总算落了下来。
最后,以严捕头为首,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朝玉楼客栈而去。
严捕头不愧是老捕快,做事就是干净利落,一声令下,就将客栈所有的胡人都带去官府,为此还踹了梁子封两脚,净干他娘的破事!
明知胡人凶险,还敢往人家的客栈里收?
梁子封被训的抬不起头。
严捕头进了一间房后,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温明庭。
两人相对而坐,严捕头也不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温公子,这阵子辛苦你了,刚才一路上,我都听梁子封那小子说了,你功不可没。”
“我没做什么。”温明庭拒绝邀功。
严捕头这一趟风餐露宿,风尘仆仆,整个人憔悴不少,他告诉温明庭,“寒弦玉一事,我已查明,这背后,是胡人在作怪,其意是为了挑起战争,如今的形势,我朝并不宜开战,若是在这时跟胡人打起来,就正中对方下怀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温明庭虽然知道,但还是问了他一句。
严捕头早有打算,“绝不能让胡人的奸计得逞,他们不是想要寒弦玉吗?那便以此牵住他们,与此同时,将那帮自称‘义士’喊着耀我国威旗号的胡人给一网打尽,只要证实这一切都是胡人所为,我倒要看看,那几个胡国使者还敢说什么!”
“凭什么我泱泱大国要被他小小一个胡国牵着鼻子走?他想打战,我们就非得跟他打?让他胡国等着,来日,便一举灭了他胡国!”严捕头是性情中人,虽只是个捕头,却将国家大事看的比什么都重。
曾经,他是上过战场的,凯旋归来后,才给自己谋了个捕头的差事。
严捕头接过一切事宜之后,便无须温明庭再操心了。
温明庭知道,此事牵扯甚广,已不是他们一个小小衙门所能负担的,朝廷会派下更高的官员来负责此案。
自此,胡人一事之后如何,都与温明庭没关系了。
除了,他屡次被追杀,差点丧命一事,这笔账,温明庭可没打算一笔勾销。
严捕头也表示了,会给他一个交代。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严捕头走后,已是晚上七点,温明庭奔波了一天,连口饭都没吃,吩咐小二端饭菜上来,结果还没动筷,手上的琥珀红珠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温明庭愣了一下,这次这么快?
温明庭匆匆留了张纸条,不多时,便被传送回去了。
几乎是前脚温明庭刚被传送走,后脚梁子封就大大咧咧推开门进来了,饭菜还在桌上,唯独不见温明庭的身影,梁子封扫了一圈,目光最后才落在纸条上。
上面写着: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下次过来,会将楼玉倾一起带来。
梁子封表情十分古怪。
门关着,窗户也紧闭着,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
温明庭睁开眼睛时,入眼便是熟悉的卧室,在屋里找了一圈,不见楼玉倾的身影,拿出手机就给周宇凡打电话。
刚一打通,周宇凡的大嗓门就先传过来了。
“老板!不好了,楼小姐出大事了!”
温明庭从来不知道,有朝一日,周宇凡说出的话会对他造成那么大的影响,能他在瞬间失了分寸,以至于惊慌失措。
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温明庭连续开两个小时的车,结果到了现场,周宇凡口中所谓的“大事”,竟然只是楼玉倾喝醉了?
温明庭的气都没喘匀,瞪着周宇凡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周宇凡欲哭无泪,“老板,你真觉得楼小姐喝醉了爬上棚顶,不是什么大事吗?”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姚老板的酒会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
酒会在天然的草场上举办,下午的时候,他们还在这片广阔的草地上策马奔腾,男男女女,一片欢声笑语,如今曲终人散,唯有各种装饰品的灯光在闪烁,透着一种朦胧的,浪漫的氛围。
据周宇凡所说,楼玉倾一整个下午都没问题,直到晚上不小心喝了杯酒,扑通一声倒下了。
楼玉倾睡到酒会结束才醒,周宇凡原以为她没事了,刚去给她倒杯水,结果一回来,人已经不在休息室里了!
找了半天,才发现她爬上了马场棚顶,那可是近两层楼的高度,周宇凡都吓傻了。
周宇凡想尽了各种法子,楼玉倾就是不下来,就抱着膝盖,赤着脚,坐在棚顶上,望着夜空发呆。
当下见温明庭过来了,周宇凡当然就跟见了救星似的。
“老板,要不你爬上梯子,去把楼小姐接下来吧。”
温明庭瞥了一眼,长长的梯子已经置放在棚顶下,想必周宇凡刚才是爬上去尝试过了。
温明庭没去爬梯子,他只是站在下面,朝楼玉倾喊了一声,“楼玉倾。”
楼玉倾听到声音,低下头看他。
温明庭凝视着她,眼神比往日柔和,他抬起了一只手,伸向她的方向,温柔道:“我们回家了。”
楼玉倾没有说话,嘴角蓄着一抹浅浅的弧度,此刻整个人是微醺迷离的状态,但温明庭的话,显然她是听到了。
楼玉倾站起来,而后,在周宇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棚顶上一跃而下,她的身姿轻盈,几乎是飞了下来,投进温明庭怀里的。
温明庭接住了她,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而楼玉倾扑进令人感到安心的怀抱后,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缓缓闭上眼睛,再一次睡去。
周宇凡震撼的下巴都掉下来了,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轻功”!
“还愣着干什么?回去了。”
温明庭将楼玉倾抱起,走了两步,发现他还杵着一动不动,这才没好气催促他一声。
周宇凡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周宇凡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发现楼玉倾在温明庭怀里睡得很安稳,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开始跟温明庭说起楼玉倾今日惊艳众人的表现!
“老板,你都不知道楼小姐有多厉害,亏我之前还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肯定只懂琴棋书画,没想到,她还会骑马!”
周宇凡到现在想起来,还是抑制不住心潮澎湃,兴奋极了。
据周宇凡所说,当时严文柯知道他不会骑马之后,为了羞辱他,故意制造出动静,让他的马受惊,周宇凡当时就从马上摔下来了,好在人没什么事,但马却是失控了,横冲直闯!
当每个人顾着逃命的时候,只有楼玉倾站了出来。
并赶在那匹马往周宇凡的方向冲过去之前,楼玉倾一个利落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枣红色的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临空虚踏几下,而后骤然停住。
而楼玉倾,自始至终,都稳稳当当地坐着。
那一刻,她宛如一个至高无上的女王,睥睨全场,傲视群雄。
周宇凡到现在都还记得,楼玉倾骑在马上,看着严文柯的眼神,不屑,轻视,傲慢,她居高临下俯视他,向他发出挑战,若她赢了,严文柯就得离开。
“老板,你猜猜,最后谁赢了?”周宇凡说到这还故意吊温明庭的胃口。
温明庭不用想,都知道是楼玉倾赢了,严文柯连他都赢不过,还想赢楼玉倾?
温明庭不问,看他能憋到何时。
果不其然,周宇凡憋不住了,主动公布道:“严文柯灰溜溜的被姚老板给请出去了!老板,你说,这口气出的爽不爽!”
“非但如此,姚老板还特别喜欢楼小姐,还说看在楼小姐的份上,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约个时间跟你见一面,老板,你这次可是沾了楼小姐的光了哦。”周宇凡笑着调侃他。
温明庭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他抬眸,给了周宇凡一个眼神,“你私自将她带出来,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
周宇凡:“……”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