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辞北蹙眉。
谭氏是一个烂摊子,他接手的时候,已经摇摇欲坠。
也是花了心思,才让谭氏没有暴雷。
现在岳父忽然要把谭氏的管理权收回去,只有一种可能。
他不相信自己,在他的心中,没有把他当成家人。
“爸,您要把谭氏,交给谭骋?他是如何让谭氏变成笑柄,如何让您颜面扫地,您都忘了。”
“我明白,辞北,我现在谁都不相信,或许我真的老了,我看不透你们,一个两个的,心机深沉,让我不知道应该把女儿放心的交给谁。”
谭军心里纠结过的,他听谭骋的,就只能怀疑孟辞北。
听孟辞北的,只能坚定地放弃谭骋。
他何尝不是难以拿定主意,但是此刻,孟辞北显然更加危险。
“爸,您还是不明白,现在我跟您才是一家人。”
孟辞北的口气,带着一丝咄咄逼人,谭军冷着脸。
“不必再说下去了,辞北,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助,谭骋回心转意,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这一次,我不会再插手谭氏集团的任何决定!”
“呵。”
孟辞北捏了捏手,又松开,唇角绽开一丝笑意。
“那就拭目以待了,爸,希望您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谭军不置可否,他缓了口气,孟辞北还算好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当爹了,比以往更加柔和。
当然,他是一个不喜欢暴露自己情绪的人,唯独关于谭秋的事情除外。
“你接手谭氏,不过是给你增添麻烦,秋秋怀孕了,多陪陪她吧。”
孟辞北松开眉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谭秋很敏感的发现,孟辞北自从去了她爸的书房,就变了。
那种微妙的情绪变化,也就只有她能感觉出来。
不过她没管,因为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工作室好多翡翠原石等着她打磨雕刻,设计出美轮美奂的作品。
她喜欢玉石原本的纹路,说是瑕疵也好,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好……上亿年的合成,才能有这么多五颜六色的石头,她必须用好的设计和雕刻技术,把它们变成珍宝,才能不辜负它们在黑夜中上亿年的等待。
一直忙到中午,简单对付吃了两口,孟辞北也在。
桌子前大家都很安静,安静到很奇怪。
谭秋等忙到了晚上,雕刻出第一件成品雏形,也找到设计灵感,心情很好,如鱼得水的感觉。
“姑爷好像不高兴。”来送咖啡的管家道,“小姐,他都黑一天的脸了,也没吃什么,没喝什么,就在房间里处理公务,不过还来了几次你的工作室门口,在外面看了看没有打扰你。”
连管家都看不下去了,“姑爷天之骄子,在外面都是香饽饽,小姐,您哄哄吧,我觉得站在他的角度,一定特别渴望您的关怀,毕竟他在咱们家,也是为了您还有孩子啊。”
这是一个当父亲和丈夫出于责任感做出来的事。
可也不代表……就应该受委屈。
“知道了。”
谭秋现在心情好,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不知道去参加国际性比赛,能不能拿到奖。”
她还从来都没有参与过。
现在网上热度很高,如果拿不到好的名次,一定会被很多人笑话的,她骨子里很是要强。
如果忙着雕刻,注定一定会忽略孟辞北,忽略了孟辞北……似乎不怎么礼貌,于是谭秋只能回家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谭秋终于看向正在车上也迫不及待处理公务的男人,俊美,优雅。
金丝框眼镜,更像是衣冠禽兽了,偏偏还这么年轻。
“爸说什么了。”
谭秋开口。
“没什么。”
孟辞北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键盘。
谭秋觉得他明摆着有事说没事,抿着唇,倒是没生气。
因为孟辞北就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她觉得有意思。
回家以后,天色已经黑了。
谭秋先去洗了澡。
男人赤裸着身体冲洗一番,走出浴室,带着一股潮湿的香气。
谭秋正在看手机,手机上是方婷给她发来的消息。
方婷:世纪大和解,谭骋竟然要跟谭总一起出席活动,说谭骋是新任总裁,父子俩又开始营销感情了,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可置信呢。
方婷:官方微博发的,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总裁不是你吗?怎么又变成你那不值钱的哥哥了。
“我怎么不知道。”谭秋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自己去官方微博看了一下,竟然还真的……
总裁不是她吗?
现在交给孟辞北全权代理了,怎么又到谭骋手上了。
为什么爸什么都没说。
她放下手机,男人正好擦干头发走到她面前。
“孟辞北,我爸跟你说什么了,为什么谭氏集团又给我哥了。”
是不是他什么都知道,就是没有告诉自己。
“爸觉得我管理的不如谭骋好,秋秋,我做什么是对的。”男人忽然俯身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谭秋不可置信,许久之后,反手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对不起,孟辞北,我爸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没想到是真的,为什么会这样,她爸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用到人朝前,用不到人朝后。
反正就是过河拆桥。
当时谭氏被谭骋放弃,挖空,只剩下空壳子的时候,她接手之后焦头烂额,父亲住院,母亲不懂。
那种崩溃……一直持续到孟辞北接盘之后,才算是稳住了谭氏,稳住了她父亲还有全家人都体面,多少人等着看笑话,看小谭总碾压养父。
只有孟辞北真真正正帮了忙。
她以为……父亲至少是感恩孟辞北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为什么要说抱歉,秋秋,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只要你爱我一点,我什么事都不在乎。”
这个吻,自然而然的开始,又自然而然地加深。
谭秋抱住男人的腰,孟辞北将她压在身下……
女人十分配合,勾住他的脖颈,亲了亲男人的唇角,“孟辞北,我确实多爱你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