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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茶几被他一脚踹翻,水杯花瓶碎了一地。
我吓了一跳。
“孟识!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孟识俯下身来跟我对视,眼神狠厉。
“你喜欢上别人了?”
“谁允许你喜欢上别人?!”
我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死死困在了椅子上。
他当着我的面三两下把那打厚厚的离婚协议撕了个粉碎。
“沈桉,你想离婚?”
“做梦!”
孟识摔门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大概去会哪个小情人吧。
我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
开得正好的郁金香躺在满地的瓷器碎片中,我伸手够过来,忽然就有些疲惫。
这个花瓶还是我们结婚时一起挑的。
我喜欢郁金香,他就挽着我的手跟我说,以后每天都会给我带开得最好的郁金香。
江淮给我发了微信:
“姐姐,你跟他提离婚了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我没回。
不知道该怎么回。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明明一开始,我和孟识也是青梅竹马,年少情深。
也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结婚的时候,一向稳重的人也激动得像个小孩子。
他搂着我,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红着耳根,吻我的唇。
贴在一起的心跳都快得要命。
他说:
“桉桉,我以后一辈子对你好。”
我当时笑得特别开心。
我也说:“我会一辈子爱你。”
我们当时都太年轻,以为相爱到白头偕老,都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时间久了,铁都会生锈,更何况是人心这种善变的东西。
哪怕年少情深也可以轻易的走到两看相厌。
我相信,他当时是真地想一辈子对我好。
可后来他也是真地想对别人好。
婚后第三年,我在他的衬衫领上发现了半枚唇印。
我拎着衣服去质问他,他搂着我发誓,说只是陪客户时不小心蹭上的。
他信誓旦旦地发誓,那样认真。
我信了。
然后有一就有二。
我一次次同他闹,希望他能回头。
可他渐渐没了耐心,也不再哄我。
他说:
“都说了是应酬!”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沈桉,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再后来,他连掩饰也不愿意掩饰。
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个个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孟识一夜一夜的不回家。
我哭过闹过,最后心如死灰。
所以当他跟我提出开放式关系时,我答应了。
他反倒黑了脸。
我觉得他贱,这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吗?
我答应了,他怎么还是不高兴?
我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最后,还是以孟识摔门而去告终。
他转身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有些陌生。
仿佛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我开始怀疑,那个陪伴了我十多年的少年,是否真的存在过?
还是,从一开始就只是我的幻想。
或许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门铃忽然催命似地响。
我刚打开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是江淮。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惊讶,这大半夜的。
江淮拉着我的手,把我整个认真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我发消息你不回,电话也没接。”
“我怕他欺负你。”
电话?
我按了下手机,果然,是没电了。
江淮可能确实是吓着了,胳膊上的肌肉都紧绷着。
“我能有什么事?”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到底是夫妻一场。”
“等你们离婚了,就不是夫妻了。”
江淮语气硬邦邦的,莫名像只委屈的小狗。
“你以后是要跟我做夫妻的。”
“行行,行行行。”
我被他逗笑了,江淮却很认真。
“沈桉,你都答应我的求婚了。”
“你不能反悔了。”
经历过刚刚压抑的谈话,我忽然就很想逗他。
“那我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环抱着我的怀抱,突然收紧了。
耳边是江淮有些艰涩的声音。
“你,你要反悔吗?你,你别……”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陪我去看海吧。”
和江淮的相识其实挺俗套的。
那时候,为了报复孟识,我拿着他的钱花天酒地,每天男模不重样的点。
现在想想其实挺幼稚的。
怎么说呢?
孟识是个渣男,但架不住这家伙长的好看,我眼睛都养刁了。
夜店里,经理领着换了一批又一批,我也没一个看上的。
索性全撵出去了。
但事实证明,女孩子还是不能一个人在夜店喝得太多。
毕竟哪怕再高档的场所,总有披人皮的畜生。
我只是出去上个厕所,就被人缠上了。
“美女一个人啊?”
“大晚上的,一个人睡多冷啊,不如让哥哥给你暖暖?”
“这小手……”
本来就烦得够呛,这死猪还老往我面前晃。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给他一个过肩摔的时候,那家伙啪的就被人怼到了墙上。
芜湖!帅得一匹!
我几乎是瞬间心动。
然后在他过来询问我的时候,我一头就扑到了人家怀里,还死活不肯放手。
还非嚷着要包人家。
再后面的事情我就完全断片了。
啊啊啊啊啊!!
好特么社死!救命!
让我从这个地球上消失吧!
还没等我把这边的事情理清楚,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
“你李阿姨回来了,人儿子长得一表人才的。”
“妈,不是…”
“不是什么,人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赶紧的啊。”
不等我拒绝,那边报了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只好出门。
我和孟识本意是瞒着双方父母,但这种事情总归是瞒不过的。
我妈又是标准的享乐主义者。
自打露馅以后,她就热衷于给我介绍各种对象。
哪怕,我一再强调过,短时间内不会离婚,她仍旧乐此不疲。
几乎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包厢里坐着的,就是昨晚夜店包养风波的另一个主人公。
救命!
后来,江淮把我单独约出去。
我才知道,我不仅仅是口嗨,我甚至给人甩了卡。
还摸了人家的胸肌!
这简直更绝望了。
让我死吧……
“不好意思,我那天真的是喝多了,我平时不那样的,我真不是故意……”
故意摸你的,完了,越说越离谱。
江淮明显也是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我眼睁睁看着他,一路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虽然过程有点崎岖,但我和江淮关系还是一天天亲近起来。
毕竟,在黑暗里待久了,真的很难拒绝这种像小太阳一样的人。
江淮长得好看,笑起来干净又温暖,浑身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没有人会不喜欢江淮。
我按了按跳动过快的心脏想。
虽然觉得我妈不至于坑闺蜜的儿子,但江淮跟我表白时,我还是惊了。
我看着捧着一大捧郁金香跟我表白的男生,一阵头大。
“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
许是看出我的无语,江淮非常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沈桉,你还喜欢那个孟识吗?”
“啊?”
“或者换个说法,你是喜欢孟识还是喜欢我?”
我应该糊弄过去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愣愣地就说出了心里话。
“喜欢你。”
下一秒,就被郁金香怼了满脸。
江淮隔着郁金香抱着我,声音都欢快得要命。
“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
后来谈起这件事时,他还非常骄傲地告诉我: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然后,凭实力换来了我的两巴掌。
“阿姨都跟我说了,那个孟识不是什么好人。”
“你现在也喜欢我了,你跟他离婚吧。”
“等你跟他离婚了,咱俩就去领证,我妈妈也可喜欢你了!”
“当然我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