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弯腰替富姐拉上车门，目送那辆亮银色的豪车汇入车流，这才松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带。
他刚转身，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街角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唐彩站在路灯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眶通红，眼神里的失望像潮水般快要溢出来。
她身边的苏文双手插兜，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吴迪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彩彩？你怎么在这儿？”
吴迪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伸出手，想去拉唐彩的手腕，却被她猛地侧身躲开，那躲闪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刺在了他的心上。
“别碰我。”
唐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就是个客户，谈合作的！”
吴迪急忙解释，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她是咱们公司最大的投资方，我刚才就是送送她，你别多想。”
“谈合作需要靠得那么近吗？需要你亲手替她整理头发吗？”
唐彩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衣襟上。
“吴迪，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加班的借口，你手机里的消费记录，你朋友圈那些莫名其妙的定位……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以为你只是压力大，我以为你心里还有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哽咽。
“可我刚才亲眼看见了，你们站在一起的样子，亲昵得像一对情侣。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吴迪急得额头冒汗，伸手想去擦唐彩的眼泪，却被苏文一把推开。
苏文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唐彩身前，眼神冷得像冰。
“吴迪，你要点脸吗？刚才那副样子，是谈合作该有的？唐彩为了你，辞掉老家稳定的工作，跟着你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吴迪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看向苏文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突然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刻薄。
“苏文？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看你们俩大晚上的走在一起，早就不对劲了吧！唐彩，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他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你才突然要跟我翻脸？”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了唐彩的心脏。
她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吴迪，眼泪流得更凶了。
“吴迪，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和苏文是大学同学，是好朋友！你自己做错了事，还要倒打一耙吗？”
“好朋友？大晚上孤男寡女走在一起，谁信啊！”
吴迪像是豁出去了，声音尖利刺耳。
“我看你就是早就变心了！怪不得我最近加班晚归，你连个电话都不打，原来心里早就有人了！”
“你放屁！”苏文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他看着唐彩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样子，又看着吴迪那副颠倒黑白的嘴脸，再也忍不住，攥紧拳头，朝着吴迪的脸颊狠狠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吴迪的颧骨上。
吴迪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肿起来的脸，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你敢打我？苏文，你他妈敢打我！”
他嘶吼着扑上来，和苏文扭打在一起。
两人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咒骂声、厮打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唐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她哭喊着冲上去，试图拉开两人：“别打了！苏文，别打了！吴迪，你住手啊！”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苏文的嘴角被打破，渗出血丝，吴迪的衬衫被扯得不成样子，头发也乱糟糟的。
路边的行人渐渐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混乱中，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道刺眼的光束划破夜色。
巡逻的巡警快步走过来，厉声喝止：“你们干什么，住手！都给我住手！”
苏文和吴迪被强行拉开，两人都气喘吁吁，鼻青脸肿，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落叶。
巡警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狼藉的一幕，又看了看哭得泣不成声的唐彩，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在这里打架？”
吴迪捂着肿起来的脸，恶人先告状：“警察同志，是他先动手的！他打人！还有，他破坏我和我女朋友的感情！”
“你闭嘴！”
苏文怒目圆睁，还想冲上去，却被巡警死死按住。
唐彩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警察同志，是他背叛我在先，还颠倒黑白污蔑我和我朋友。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巡警看了看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都别吵了。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夜风卷着落叶，在三人脚边打着旋儿。
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唐彩看着被巡警带走的苏文和吴迪，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凉得透骨。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终究是将她和吴迪之间那点残存的情分，撕得粉碎。
又到了老张所在的派出所，今天恰好碰到张海年后第一次值班。
瞅着苏文和吴迪脸上的伤痕，张海哼了一声。
这小子真是的，怎么又和人打架了。
旁边还有一个女的，该不是又和这小王八蛋有什么关系吧。
张海对苏文其实挺喜欢的，可这小子私生活方便真一言难尽。
“才过完年就打架，都挺厉害的，要不你们在打一架。”
张海板着脸。
苏文想说什么，被张海瞪了一眼。
“私了还是走程序，你们自己选。”张海也没给苏文面子。
而且这种事，他也不可能偏袒谁。
“无所谓，怎么都可以，看他。”苏文破罐子破摔。
刚在气头上，当吴迪冷静下来也自知理亏，犹豫后说道：“警察同志，我们私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然后双方写了协议，相互道了歉。
唐彩很自责，她知道苏文是顾及她才动手的。
“唐彩……”
“我累了。”
唐彩没理会吴迪，先一步离开，离开时冲苏文点了一下头。
“路上慢点。”
苏文也没送，就这么说了一句。
倒是吴迪，在苏文移步时叫住了他，“喝点，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