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街道浸在暖黄的路灯光晕里,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沙沙地擦过路面。
周星拎着催甜甜的包包,脚步放得很慢,和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偶尔晃一晃,就轻轻叠在了一起。
催甜甜攥着衣角,脸颊还带着饭局上没褪尽的红。
想起苏文和唐彩的起哄,她就忍不住抿着唇笑。
以前只觉得周星是个腼腆可靠的同事,可今晚被起哄的那些瞬间,看他红着耳根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那点模糊的好感,竟像被浇了温水的种子,悄悄冒出了芽。
“刚才……苏文他们闹得太凶了。”周星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肩带,“你别介意。”
催甜甜摇摇头,脚尖踢开一颗小石子:“没事啊,他们也是好意。”
话音落下,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晚风带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飘过来,是烤红薯的甜糯味。
周星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回想起了苏文和唐彩吃饭时候说过的话。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像是攒够了全身的勇气。
快走到催甜甜的小区楼下时,周星突然停住脚步。
催甜甜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路灯的光落在周星脸上,映得他眼底亮得惊人。他看着她,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催甜甜,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催甜甜的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生,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却很认真,带着点忐忑,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
周星的声音更轻了些,却没躲闪她的目光。
“我以前……被伤过,所以一直很胆小,不敢跟你说。但真的很喜欢你,不想错过一个好女孩儿,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催甜甜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周星紧张得攥紧背包带的手,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不安,突然笑了,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街道上的车鸣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路灯的光晕,和两颗慢慢靠近的心跳。
“那个……我到了,先回去了。”
崔甜甜吐了一下舌头,抢过了周星手里的包包,急匆匆的往小区里跑。
“喂……”
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很快周星收到一条微信,看到崔甜甜发来的信息,他笑了。
……
晚风吹散了饭桌上的酒肉香气,苏文和唐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
苏文揣着口袋,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好几次侧头想问问唐彩,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从进饭店包厢开始,他就看出唐彩不对劲了。
她笑得热闹,眼底却藏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敬酒时抬手的动作都带着点勉强。
苏文太了解她了,大学时唐彩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如今这份强撑的体面,十有八九是跟感情脱不了干系。
可朋友之间,总得留几分分寸,人家不说,他便不好追问。
两人沉默地走了半条街,梧桐叶被风卷着,沙沙地落在肩头。
唐彩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拂开肩上的落叶,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苏文,我好像……有点撑不下去了。”
苏文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的光映在唐彩脸上,能清晰看见她眼底的红血丝。
“是吴迪。”
唐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最近总说加班,可我好几次看见他朋友圈定位,都在城西的高档会所。还有,他手机里多了些我不认识的奢侈品店消费记录,他跟我解释说是帮客户买的,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脸上的苦涩味道更重。
苏文皱紧眉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吴迪他也认识,两人一起在售房部上班,以前是唐彩的经理。
苏文记得无敌喜欢唐彩很久,一直没表白,还是他鼓励了吴迪,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人啊,有时候真难说。
唐彩从以前腼腆的性格改变到现在外向的性格,真挺不容易的。
他们都是三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投入了感情,如今发展到这个地步,的确挺心酸的。
“我真的很喜欢他,”唐彩的眼眶慢慢红了,“我总骗自己,他只是压力大,只是想多赚点钱,可我……”
话说到最后,唐彩没说下去,脸上满是自嘲。
“是不是你弄错了,也许……”
话音未落,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一辆亮银色的豪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吴迪率先走了下来。
他穿了件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真挺帅气的。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也开了,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下了车,两人站在路边说了几句什么,吴迪抬手替女人理了理头发,动作亲昵得刺眼。
唐彩的目光像被钉在了两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文下意识地想去扶她,手刚伸出去,就看见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唐彩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那眼泪砸在人行道的地砖上,悄无声息,却比任何声音都让人心疼。
风又大了些,卷起满地落叶,吹得唐彩的头发乱了。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街口那对身影,眼泪越掉越凶,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哭声。
苏文站在她身边,心里堵得厉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安慰的话都讲不出来。
刚还觉得是唐彩太过敏感,误会了吴迪。
毕竟两人在一起才几个月时间,那时候也是吴迪主动的。
然而现在亲眼看到吴迪从一个富姐的车上下来,举止还很亲密。
要说吴迪和对方没有关系,别说唐彩不信,苏文都不相信。
社会很浮躁,的确,又有多少人能经得起诱惑。
吴迪调到了其他楼盘负责销售,说不定就遇到了条件更好的女人,还是那种让他无法拒绝的。
侧头看着唐彩,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苏文嘴角动了动,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了一包餐巾纸。
“没事的,大不了好聚好散。”唐彩故作洒脱的笑了。
而苏文,留在心里的却是叹息。
因为人越是这么洒脱,意味着心里就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