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吃了褪黑素,很听话地躺上了床,赵静关了灯,出门时,轻轻带上了门。
赵依然没有睡着,实质上,赵静根本不管她到底睡没睡着,她只是一个经纪人,一个想要从她身上挣钱的经纪人,一个掮客。
第二天,若仪是一早出的工,助理跟在她身边:“陈老师,下午你还有和赵老师的戏,要注意一下了。”
“好。”
上午的戏拍完后,她坐在椅子上休息,等着下午开工,在准备开拍前十分钟,赵依然来了,比起昨天,状态不佳,整个人有些肿,化妆师还在她的脸上补妆,女人不耐烦地皱眉。
“赵老师,咱们别皱眉哈。”
赵依然翻起眼皮看着她:“你凭什么指挥我,皱眉就不会化,别来做化妆师了!”
女人像是吃了枪药,剧组的人都大概知道这个女主的脾气,不敢惹,一听见她今天的口气比昨天还要狂,更觉得今天的日子不好过了。
若仪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见女人的目光递过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助理给她递水,隐隐担忧:“还有几分钟,陈老师您先喝点水,等会儿的戏份是打戏。”
一共两场打戏,之前一次,这里一次,都赶上了最不好的时候。
“没事。”
“赵老师的心情不好,真的要注意,我早早就找场务拿了冰块来。”
若仪看着助理的袋子,装了一袋子的冰块,还用毛巾裹了起来,她忽然想笑,甚至还没意识到严重性。
赵依然今天的心情实在差到极点。
在化妆室因为化妆师没给她遮好红痕,破口大骂,直接让一个化妆师在后台哭晕了,说是骂了别人祖宗十八代,加上人身攻击,这已经在组里传开了。
开拍前,她看见了那个男人,就坐在监视器前看着,不动声色。
导演喊开拍的时候,若仪还没念完自己的台词,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她几近耳鸣,摸着自己的脸发愣,赵依然甚至揉了揉自己的手,看着发红的皮肤皱了眉,轻飘飘地说:“不好意思,我记错打的时间了。”
导演在不远处,不好开口,再次开拍时,提醒众人注意穿帮。
“开拍!”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场上响起,赵依然这次依然是不由分说地扇了她一巴掌,甚至若仪的台词还没说。
导演抹了头上的汗,叫着化妆师和场务:“额,那个演员的脸红了,去补补妆,都注意,戏要接好一点,这个镜头争取咱们一遍过,好不好!”
这话是说给赵依然听的。
补完妆,赵依然抱臂笑着看着若仪:“不好意思,看着你的这张脸我手就是有点忍不住。”
若仪没有说话,开始开拍。
这次,很顺利,她念完台词后,就又挨了赵依然一巴掌,只是这次的力度比之前还要大,若仪微微踉跄了一下,为了镜头,忍住继续接了下去。
导演喊了卡,看样子,也不敢重拍了,赶紧叫了结束。
若仪的脸火烧火辣的,挨巴掌的那半张脸非常烫,助理赶紧过来递来了冰块:“陈老师,您赶紧敷,要不待会儿就要肿了,我看到了,她打得很重。”
若仪宽慰她:“她手也很疼,没事儿。”
“可是陈老师,你这个是脸,幸亏晚上也没有戏了,有戏都得等到后天去了,不然肿起来,上镜可不好看。”
“没关系,我坐在演员椅上敷一会儿。”
助理跟着若仪到了她们休息的地方,刚坐下,导演就过来了,弯着腰抱拳:“不好意思,陈老师,您看今天真是对不住,脸怎么样,没事儿吧?”
若仪摇摇头:“没事,导演,我用冰块敷一会儿就好了。”
“我叫场务多拿一点,这哪里够!”
若仪看着导演叫来了场务,让他又准备了一袋冰,裹上毛巾,导演接过来递给她:“陈老师,两个一起会好些,演员追求上镜,您真是敬业。”
她知道这都是奉承。
昨天,林伯远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尽管之前,剧组里的人就对自己不错。
导演说完走了,助理就站在她的身边问:“今天晚上林总请全剧组的人聚餐,陈老师您去吗?”
“不去了,我不想去。”
她说完,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心里有些不安,放下手里的冰块,助理知道不太方便站远了一点,她划开屏幕,林伯远的微信已经蹦在屏幕上。
-去别墅等我。
若仪没有回复,关了手机,继续用冰袋敷着脸,助理看她的脸色不好问了问:“现在还吃点什么吗?陈老师。”
“不用了,我不饿,对了,你就先回去吧,我有事儿出去一下。”
助理点了点头,若仪避开她的眼神。
“好,那我就先走了。”
她敷了整整半小时,脸早已僵得发木,只隐隐泛着一丝钝痛,其余知觉,全被刺骨的冰凉彻底麻木,带上鸭舌帽,从片场打车去了别墅,期间,回复了男人的微信。
过了几分钟,那边发了信息。
-我让那个人再给你画画,回来看。
若仪不知道他不在。
进别墅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男生坐在沙发上等着,看见她进来,猛地站起来:“您好,林先生让我来的。”
“什么要求?”她问。
男生有些发懵,看着若仪。
她脱下鸭舌帽,露出白皙的一张脸,只有一点地方还在发红,继续道:“我说,他画画提的什么要求。”
“就……就……就还是和上次一样,就是要换一个动作。”
若仪不知道他说的什么,问:“你过来摆吧,我不知道。”
她心情已经毫无波动了,看着男生踌躇走近。
“小姐,你要躺下。”
“好。”她顺势躺下。
男生蹲下来,手捏着她的衣服替她梳理动作,不看她的眼睛,却挥着她的手。
“小姐,这个动作要求是下半身交叉掩饰重要部位,上半身全部露出,把一只手放在头后面,另一只手自然摆开,还有头发,也要散开……”
陈若仪看着他蹲在那里,她盯着他,他也有一瞬没一瞬地看,直到眼珠停下,她发问:“现在可以了吗?可以了就可以开始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