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脱衣服了。”
男生说的时候,声音还有些抖。
若仪去解开自己的扣子,他转过身走到画板的地方,拿着笔斟酌。
她重新摆好姿势:“开始画吧。”
空间很安静。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得都能听见呼吸声,若仪的脸还在隐隐发痛,忽然听见他问:“您是林先生的女朋友?”
“不是。”女人回答得很直接,像是对这个问题很是抵触。
若仪盯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没有,我只是问问,没想知道什么,画画是我的工作,关于您我也会保密的。”
她笑了笑,其实没想知道这些,林伯远不会找一个不会保守秘密的人。
“你还在学校?”她问。
“对,大四,这是我找的一份工作。”
若仪收回眼神,有些冷漠:“他能给你多少钱?”
“两万。”
她不了解市场价,但是她知道,这钱,确实已经算多了。
她和他对话,羞赧不知去了何处,听着画笔的簌簌的声音,只是躺在那里,静然等待,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男生说:“你可以休息了,小姐,已经结束了。”
他画完了,用了最快的速度,若仪坐起来裹了浴袍,看见他站在那里收拾画板,但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她走过去看那副画,穿着浴袍双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男生似乎也察觉到了,身边的这个女人,有种淡淡的哀伤。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听见她淡淡问:“我好看吗?”
“好看。”
若仪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笑了,似乎对上了上次的回答。
“真的好看还是假的好看?你应该画过不少模特。”
“真的好看,尤其是眼神,很多女生,没有那种眼神。”
“哪种眼神?”她问。
男生看着她,长时间没有说话。
其实每一次画画,他都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女生,是半强迫的,所以那种眼神他也形容不来,有些尴尬,因为语言的匮乏在此刻淋漓尽致,他有些不好在她面前开口。
若仪笑得更深。
他注意到这个女生的半张脸,有点肿,刚想要说话,就被别墅里一阵脚步声打断。
若仪开口:“你先走吧。”
她知道是林伯远回来了,声音有些紧张。
这份紧张感,她尚未感知,就已经被他察觉。
“我姓陈,叫陈功。”
男生忽然介绍名字,她愣了一下,看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背着画板走到了门口,见到林伯远进门时时点了点头。
“让司机给你拿钱。”
“谢谢……老板。”
他姓陈,叫陈功。
若仪在心中念着名字,还没注意到男人早已走近,在她的面前停下。
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问:“还疼吗?”
“不疼。”
若仪微微挪开了脸,她不想和他接触太多,面前的这个人,在做恶魔之前,总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肿了,怎么不会疼?”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滞住,见她没有说话,看向女人身后:“这张,我准备挂在浴室怎么样?”
“随便你。”
若仪说完,他笑了几声。
“要是能凑出十几张画,还能和你的照片一起办一个你的专展。”
她盯着他,她知道这是羞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并没有多余的回应,男人索性抓着她的手上了楼,在进房间前,她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她并不轻松,他反反复复来了几次,直到她瘫软在那里,没有一点力气,以前这种时候,林伯远会赶她,可今天,他却抱着她,说一些她根本不想听的话。
“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男人问的时候,她忽然警觉地看着他。
“怎么,有什么我不能听见的?”
若仪摇头:“没什么,我问了你会给他多少钱。”
林伯远抽了一口烟,吐出,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头顶的墙,笑着说:“他们这种穷学生,最需要钱,两万,买一个顶尖美院的创意画,绰绰有余知道吗,只可惜创意是要牺牲的,你就牺牲了色相。”
她听见他那淡漠的语气,谈到她时,她心紧了一下,这个男人高傲恶毒,认为仿佛天底下,什么都可以用钱解决,仿佛,那个男生的笔不值钱,梦想也不值钱,只要有钱,就可以买下别人的梦想。
若仪没有说话。
他忽然拿着那根烟递到了她面前。
“试试?”
他的手动了几下,示意让她含住烟。
她没有犹豫,咬住了烟,在男人的怂恿下抽了哟口,霎时间,她被呛得偏向窗边咳嗽,那股浓郁的尼古丁味道席卷鼻腔和喉管,她极不适应。
男人看她这样子,又抽了几口,带着一点嘲笑的口气:“你抽烟喝酒都不会,娱乐圈里怎么混?嗯。”
若仪开口:“我要回酒店了。”
“明天没有戏。”
他说完,把烟熄灭在了烟灰缸里,盯着她:“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陪我。”
她很惊异男人说了这句话,眼神有些失落,没有说话,却被他捏住了下巴逼问:“回答。”
“好。”
良久,她才说了那么一句。
浑身是汗,是不干净的东西,若仪强忍着不适,在男人去了浴室时,她才从床上去翻了包,倒了一杯白水把药吃了下去。
林伯远没有出来,她去了客房洗澡,洗完后,男人踢开客房的门进来。
彼时她穿着他的衬衣,找不到衣服,看见男人的眼神往后退了退。
“我借一下。”
他的眼神并没有之前那样不善。
“穿吧,穿了就过来。”
他就这样走了,若仪抓着衣服隐隐不安。
她知道林伯远不是好人,你觉得这个男人在施舍善意的时候,只是因为他会在下一件事上加倍地折磨人。
她就站在床前,看着他喝了一口酒对她说:“明天有个酒局,你,要打扮打扮。”
若仪眼睛里泪水晶莹,可没让它轻易溜出来,她只是不说话,男人有些不满:“哑巴了?”
她笑了一下:“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男人走近,就在她面前,把酒一饮而尽,嘲讽她:“很可惜,你没有,要是有的话,你现在不应该站在我面前。”
他随性补了一句:“也许,你可以求助一下你的姐姐,她不是嫁给万霖老总的儿子了吗?她,可比你幸福。”
“我姐姐和我没什么关系,你不要找她。”
男人吹了一个口哨。
“原来不知道,我的妹夫,竟然容忍他的情人进了万霖,还真是有意思,就像你一样有意思。”
他摸着她的后颈,她缩了一下头,不顾他说的话,只是转移话题:“我要去见谁?”
“你猜。”
男人的手不知道从哪里递来了票,一个飞机票。
“看看。”
“我不去。”
他就把那张票放在她面前:“去不去,你说了不算,明天去,明天回,剧组这里,你根本不用担心。”
他本就是商人,商人的立身之本,向来绝不允许自身利益出现分毫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