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会客室的门关上，刘琳将两份材料放在桌上，随后退到一旁。
周总带来的投资负责人坐在一旁，先介绍了与万霖接触的进展。
“秦总，万霖的事情，您应该听说了。”
秦绍谦翻开材料，没有接这句客套。
“你们准备出多少？”
“额度还在核，要看参与方。”
“所以找我。”
周总笑了笑：“百利也在看商管资产，谈到一起，不是正好？”
秦绍谦往后翻了一页。
对方准备提供的资金只能填上眼前一部分缺口，期限虽短，抵押、担保，以及后续退出安排，都写得谨慎，唯独万霖拿什么偿还，没有明确答案。
他把文件放下，靠在身后的皮沙发上。
“这笔钱进去，下一次到期，他们拿什么还？”
“上市推进了，或者再处置一部分资产。”
“推进了？”
秦绍谦重复了一遍，抬眼看他：“他们现在可不缺推进上市的人。”
周总脸上的笑收了些。
“秦总的意思？”
“缺钱。”
会客室安静下来。
秦绍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如果只是借一笔钱，让他们把这几个月熬过去，你们找百利做什么？”
周总看了眼身边的同事，终于把第二份材料往前推了推。
“我们也考虑过，融资和股权放在一起谈，但车家暂时不愿意，尤其是董事会的安排。”
“那就继续谈。”
“百利愿意参与？”
秦绍谦没有给出肯定答复：“周总，我想我说过，如果只是借一笔钱，这样的事情百利怎么会参与。”
周总沉吟片刻。
“秦总，这会影响车家的控制权。”
秦绍谦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方慢慢明白了，秦绍谦点了一下桌上的材料，刘琳上前收走文件，秦绍谦也起身握手出了会客室。
周总顺势起身，有些尴尬，握手后人就走了，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琳。
刘琳面带笑意，举手示意：“请，周总。”
两人只好往电梯走，刘琳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回来时，秦绍谦已经站在窗前，她将留存的材料放好，轻声问：“投资部那边，要不要先安排？”
“按程序看。”
秦绍谦转过身。
“万霖出售资产的进度，也一并核实。”
刘琳应下。
秦绍谦低头扣好袖口，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等他们下一次报价。”
医院的走廊里，阮微正捧着一杯温水。
车岑坐在旁边看手机，屏幕接连亮了几次，他没有接，直到电话再次打进来，才站起来往远处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
说了不到两分钟，他便挂断了，回来时先看了一眼诊室门口的叫号屏。
“还有多久？”
“前面还有两个。”
车岑点头，没有坐下。
阮微把水杯放在身旁。
“公司有事？”
“要回去开个会。”
“那你去吧，阿姨和司机都在。”
“我等你检查完。”
话刚说完，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是大哥。
车岑接起来，这一次没有避开她。
“我在医院。”
“陪她检查？”
“嗯。”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回来，爸也到了。”
车岑看着走廊尽头，神色沉下来。
“有什么不能等一会儿说？”
“百利进来了。”
阮微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哪笔？”
“我们在谈的那笔，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
车岑没有马上动，阮微却已经站起来，拿过放在椅子上的检查资料。
“你去吧，等会儿结果出来，我给你发。”
“有不舒服就叫阿姨，别自己走来走去。”
“知道。”
他叫来陪着的阿姨，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阮微坐回去，杯子里的水已经不热了，阿姨站在旁边，问她要不要再添一点热水，她摇了摇头。
诊室叫到她的名字。
检查完，医生翻过报告，告诉她目前情况正常，又问了几句最近的睡眠和饮食，阮微一一回答，临走时，目光停在桌边的一份住院须知上。
“生产的事情，现在就要准备了吗？”
“可以先了解，到时候也从容些。”
阿姨接话：“家里都在安排了，月嫂也请好了。”
阮微看了她一眼。
“能给我一份吗？我想自己看看。”
医生把资料递过来，她接住，仔细放进袋子里。
出来以后，车岑发来消息。
-检查完了吗？
-完了，都正常。
-司机送你回去，我晚点回来。
阮微回了一个“好”，又点开刚才拍下的检查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
她其实看不懂多少，却总想从那些模糊的轮廓里辨认出什么，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她的手便覆上去，等了片刻，它又安静了。
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那天秦绍谦打来过的号码。
她认出来以后，手指便停住了。
阿姨问：“太太，不接吗？”
“不用。”
阮微按了静音，将手机翻过去，震动隔着掌心传来，她一直握着，直到它自己停下。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手机删掉那些未接记录，翻到若仪的对话框，发了信息。
-最近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若仪穿着戏服，身后有工作人员正在调整灯光，照片只照到半张脸，笑得倒很明显。
-还活着，姐，今天终于不用熬大夜了。
阮微盯着那句话，回过去。
-别乱说。新戏定了吗？
-定了，比之前戏份多一点，别担心啦。
下面跟着一个笑脸。
阮微坐下来，摸了摸肚子，没有像往常一样顺着她的话过去。
-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回来的话看一看舅舅舅妈。
这一次，直到她上车，若仪都没有回复。
万霖总部。
车岑到的时候，会议室外还有几个人没有走，财务负责人正与法务核对材料，看见他，停下来叫了一声车总。
他点头，推门进去。
车秉钧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已经做过标注的文件，车胤将其中一份推过来。
“资金方的新条件，刚跟财务和法务过完。”
车岑坐下，往后翻了几页。
“百利准备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