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微第二天一早就回了车家,顾红玲看着她进来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回来了,家里怎么了?”
“舅妈有点生病了,我回去看看,妈。”
“那要是病的很重,我也该买点东西去看看。”顾红玲看着她,大概是察觉到了这不过是一个借口,之后笑了笑:“你是不是最近和阿岑吵架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他最近在公司里忙,你做妻子的应该要体谅他知道吗?”
“知道了,妈,那我先上楼。”
顾红玲倒是没问了,阮微上了楼,阿姨跟在身后提醒:“昨天晚上,二少爷喝醉了回来的,还找您呢。”
“找我?”
“对,二少爷现在还在睡觉。”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已经半夜了。”
阮微点了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松了一口气,阿姨跟着到了门口之后又走了,她推开门进去,看见房间里窗帘还关着,就去了浴室,洗完澡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车岑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妈说你回家了?”
“嗯,要喝水吗?”阮微看着他拧着眉头。
“倒一点吧。”
她从桌上倒了一点白开水递过去,忽然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车岑盯着她:“你倒是很关心。”
“大哥昨天回来了,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我想,集团里应该会有些什么。”
阮微算是找了一个理由。
秦绍谦说的那些话不是白说的。
面前的男人看着她:“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
她说完,车岑笑一声,没说什么,倒是坐起来去了浴室,阮微下了楼,见到大嫂正在厨房里打下手,旁边备下了许多菜,她问:“大嫂,今天中午要做这么多吗?家里只有几个人吃饭。”
“刚刚妈说,晚上有客人来家里,让阿姨们好好做一些菜,我只是帮忙一下。”
“客人?”
“对。”
到了晚上,直到看到那辆熟悉的车牌号码,她才知道今天晚上要来的人是秦绍谦。
车家的人站在别墅门口,小江从车的后备箱里拿了很多礼品,秦绍谦早就下车和车秉钧进了茶室,阮微看到小江时,眼神微收,他经过,叫了一声阮小姐。
晚饭的时候,阮微多有不自在,虽然,在饭桌上秦绍谦的视线并未往她这边扫。
饭桌上,很多菜都是清淡的,她只动了几下筷子,一直在喝汤。
顾红玲见她一直在喝汤,没吃什么菜,给她夹了一块甲鱼,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东西,勉强能够喝一点它熬的汤,见到实物,她开始有点犯恶心。
“吃一点。”
“好的,妈。”阮微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时,那股压不住的酸涩感从胃里反过来,她呕了一声,这一声响惊到了桌子上的人。
大嫂看着她,露出担忧:“没事儿吧?”
“没事,我可能是胃不舒服,我去一下卫生间。”阮微站起来,差点碰掉了碗碟,匆匆忙忙地往卫生间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脚下很急,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顾红玲看着阮微的眼神渐渐狐疑,看着她碗里的甲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阿姨。
坐在车秉钧身边的秦绍谦看着她站起来,放下了筷子。
车秉钧倒是没什么表情,看着男人放筷:“绍谦,不合胃口?”
“车董,我记得您是南方人啊,这桌上一点辣的都没有。”
车秉钧笑笑:“老了,就爱吃一些清淡的,她们也都不爱吃辣的,所以家里的饭菜日常都是按照这个口味来的,不知道你喜欢辣的,看来,以后要投其所好了。”
秦绍谦喝了一口红酒,看着她刚刚离开的位置上那一碗汤,她的呕吐声似乎近在眼前。
阮微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她的难受,她靠在洗手台,扣着嗓子,想把那种反胃的感觉压下去,可事实是根本压不住,阿姨跑过来给她递了一杯柠檬水:“没事吧,太太?”
“没事,估计是那个甲鱼太腥气了,我吃了有点不舒服。”
阮微喝了那杯柠檬水后好了些,她收拾好后,就回到了饭桌。
阿姨躬身在顾红玲耳边说了一些什么,特意压低声音,语气隐晦,看着阮微坐下来,问了问:“好些了吗?还想不想吐?”
阮微的唇色浅淡,近乎失色,听到顾红玲问,轻轻颔首道:“妈,好些了,没事儿,就是一下子觉得很腥。”
说完这句后,阮微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主位上,车秉钧缓缓端起红酒杯示意,众人顺势举杯,阮微下意识伸手握住面前的酒杯。
顾红玲见到她拿着一杯红酒,当即目视了一旁的阿姨:“去给太太换一杯果汁。”
“妈,我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她的话尾被顾红玲截住,目光淡淡扫过阮微,话止于唇间,有些话在这个时候说,不合时宜。
顾红玲使了眼色给一旁的阿姨,阮微桌上的那杯红酒,被换成了鲜榨的橘子汁。
长桌另一侧,秦绍谦自始自终没有多余的动作,见到她面前的酒杯被换掉,指尖捏着高脚杯,默然不语。
猩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男人的目光跟随着液体在杯壁向下,秦绍谦微抿了一口,液体下肚时,他忽然站起身,隔着数道身位的距离,目光直直落向她,语气客气:“车太太,刚刚是怎么了?”
空气停滞了。
阮微僵住,指节握紧了杯子,秦绍谦的话像是提醒着她什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大姨妈了,自从流产后,她的姨妈期就很不固定,有时候甚至会忘了,她是几月几号来的。
可是,不可能的,医生不是说她的子宫已经很难受孕了吗?
阮微不敢抬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喝了一口果汁,一旁的顾红玲见到这幅场景赶紧打圆场:“秦总不知道,微微就是最近被我逼的喝了太多汤了,估计刚刚是肠胃不太好,所以不舒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程雨心看着阮微的表情,默然不语,顾红玲似乎是想让这件事情翻篇。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好事儿将近。”男人说完,阮微握着杯子的手一抖。
她忽然开始庆幸,庆幸车岑晚上有事,庆幸秦绍谦专门挑了一个这样的时机,她下意识捂住小腹,有些不可置信,她已经嫁给车岑了,在领结婚证那天,他们明明还做过婚检。
怎么可能?
一想到这,她就想到了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