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岑看了她一眼,见阮微点点头:“没事,你接电话,我自己去。”
车岑将手机拿远些:“等我一下。”
“不用等,就几步路。”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车岑顺着看过去,又看了眼她扶在腰侧的手,电话那头还在叫他。
他皱着眉,将包间门彻底推开,招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带她过去,走慢一点。”
服务员应下,阮微便松开他的胳膊。
“你先忙,我马上回来。”
车岑看着她走出几步,才重新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有些恼怒。
“你继续说,改了哪几项?”
阮微从洗手间出来时,服务员已经被另一桌客人叫走,她扶着墙边的扶手,慢慢往回走,转过拐角,才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阮微停住。
他站的位置正对着这条走廊,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她看了一眼包间的方向,提醒他。
“车岑在里面。”
秦绍谦看着她。
“我知道。”
她往后退了半步,秦绍谦跟着迈了一步,见她的手撑住墙边扶手,才停下来,摊开手。
“你不用担心我会干什么,我就在旁边的包间吃饭。”
“那你回去吧。”
他看了她一会儿:“刚才在路上看见你了。”
阮微没应,目光又往包间的方向落了一下,秦绍谦知道她在看什么,还在有意无意地搭话。
“孕期有胃口吗?”
她抿住嘴唇,一字不发。
秦绍谦记得有一次,王姐做了饭,她一口没动,他回来问,她只说不饿,后来半夜起来,才看见她独自坐在桌边,捧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
他那时还笑过她,吃饭也要避着人。
“我看你脸色不好,好后休息。”
“秦绍谦。”
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要走了,麻烦让路。”
他的话停住,阮微扶着腰,侧身准备过去,他往旁边让了一点,她却仍站在那里,像是要等他彻底退开。
秦绍谦看着她:“这么怕他看见?”
她抬眼,眼眶有些红:“你知道,还非要在这里等我?”
走廊那头传来开门声,阮微立即看了过去,出来的是服务员,她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再看秦绍谦,直接从他身旁走过去。
他没有伸手,只是在后面叫了她的名字。
“阮微……”
她没有等他说完,继续往前走,到了包间门口,手握住门把,先缓了口气,才推门进去,车岑已经挂了电话,正低头看刚发来的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怎么去了这么久,差点我都要出来找你了。”
“洗手间有人,就等了一会儿。”
她走回椅子旁,他起身扶了一下,等她坐稳,才重新坐下。
“汤还温着,要不要喝一点?”
阮微拿起勺子,喝了两口,便放下,车岑看着她的表情,比起刚刚有一点不对劲:“不舒服?”
“有点累。”
“腰疼?”
“不是,就是忽然想回去躺着。”
他将手机锁屏,放进口袋,站了起来:“那走吧。”
“你不是还没吃完。”
“差不多了,先送你回家要紧。”
车岑叫服务员结账,拿起她的包和外套,阮微坐着等,目光一直落在门上,他回来替她披外套时,她忽然问:“刚刚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没什么,现在可以走了。”
车岑的语气很淡然,她也不好再问下去。
出了包间,阮微先看了一眼拐角,那里已经没有人。
车岑扶着她往外走,走到台阶前,她却比刚才更急,脚刚抬起来,就被他轻轻带住:“慢点,又没人追你。”
她停下,低头看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去,车岑替她开门,等她坐好,才绕回驾驶座。
车开出去以后,她一直望着窗外。
“刚才在外面碰见谁了?”他忽然问。
阮微转过头,有些诧异他问这句话,车岑没有看她,目光仍在前面的路上:“回来以后,我看你一直往门口看。”
她攥了攥衣角:“秦绍谦。”
车岑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瞬,车子不平稳地驶过街道。
“他跟你说什么?”
“问检查的事,又说了几句以前的事。”
“你怎么说?”
“没说什么,我就回来了。”
红灯亮了,车缓缓停下,车岑这才转头看她:“所以你才急着走?”
阮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不想再碰见他。”
他望着她,没有继续问,绿灯亮起,车重新往前开,她往座椅里靠了靠,闭上眼睛。
见她眼睛紧闭,捂着肚子,车岑将原本准备拨出的电话退掉,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停进院子,阮微才睁开眼,车岑绕过来扶她下车,顾红玲听见动静,已经从客厅出来。
“怎么这么快,吃了没有?”
“吃了。”车岑接过她的包,“她有点累,先上去躺着。”
顾红玲看了眼阮微的脸色,没再问,让阿姨把楼上的窗关小些,又跟着叮嘱了几句,阮微应着,扶住楼梯扶手。
车岑陪她上楼,等她坐到床边,才将资料袋放进抽屉。
“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
他站了一会儿,又转过身面对着她:“刚才的事,别再想了,我晚上回来。”
阮微低头解外套扣子,没有答,他刚要伸手帮忙,她却先将扣子解开了,男人的手顿在原地。
“你去公司吧,早点回来。”
一切是那么平常,车岑就这样转身走了,门关上以后,阮微慢慢躺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落在被子上,她望着看了一会儿,始终心绪不宁。
车岑下楼时,顾红玲还在客厅等:“到底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脸色这么差。”
“检查没事,走了一上午,累了。”
“吃饭也累?”
车岑停了一下,皱着眉头去松解脖子上的领带。
顾红玲看着他,声音低下来:“昨晚我就觉得不对,她舅舅让人来接,她吓成那个样子,连我问一句都不肯说,你给妈说说,儿子。”
“这件事我知道,你不用管。”
“你知道什么?”
这句话在空气中托着很长的尾音,顾红玲也问不出什么,人已经走了,她看着车岑的身影,嘴里念念有词:“要不是你这小子喜欢,我能做到这样吗,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是你知道,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