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束时，已经快到中午。
医生看过结果，又问了几句昨晚碰到腰的经过，将单子递回来。
“目前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回去注意休息，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及时来医院。”
阮微点头。
车岑拿着资料出来，顾红玲的电话正好打进来，他将医生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又把手机递给阮微。
“妈，我没事，检查过了。”
顾红玲又叮嘱几句，让她回家躺着，别再到处走，阮微一一应下，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车岑。
“妈让我们早点回去。”
他点头，替她拿着包，陪她往电梯走。
大厅里的人比来时多，车岑将她带到一旁，让她坐着，自己去取车，阮微靠在椅背上，望着人来人往，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到门口了，慢慢过来。
她起身走出去，车岑已经下车等着，他替她拉开车门，将手挡在门框上方，等她坐好，又看了看安全带，才关门绕到另一侧。
车驶出医院，阮微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了十二点。
“饿了？”车岑问。
“有一点。”
“先找地方吃饭，再回去。”
“妈不是让早点回去吗？”
“也不能让你饿着，你现在是两个人，我陪你吃个饭再去公司也不迟。”
他拨了个电话，问还有没有包间，那边说有，他便订下，挂断以后，将车转向另一条路。
阮微靠回座椅，没有再说话。
秦绍谦下楼时，小江已经将车开到门口，刘琳跟着上车，把周总刚发来的材料递过去。
“周总回话了，他那边能投多少已经有了初步意见，今天想约您吃顿饭，把共同投资万霖的条件谈清楚。”
秦绍谦接过，翻了几页。
“他到了？”
“到了。”
“走吧。”
车驶出办公楼，刘琳又说了两项下午的安排，他听着，将材料翻到出资条件那页，拿笔标了一处，到了路口，车缓缓停下。
秦绍谦原本低着头，余光看见右侧车窗里的人，动作停住。
阮微坐在副驾驶，正低头拧水瓶，她拧了两下，没有打开，车岑便伸手接过去，替她拧松，再递回来。
她喝了一口，将瓶子放到腿上。
车岑说了句什么，她偏头听，随后摇了摇头，他伸手调整了一下空调风口，又将车窗升上去一些。
秦绍谦看着她。
外套敞着，隆起的腹部已经遮不住，她往椅背上靠，手掌搭在肚子上，脸色有些倦。
大概是注意到了，刘琳停下汇报，顺着秦绍谦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出声。
绿灯亮了。
车岑先往前开，随后打了转向灯，驶进路边的停车位，秦绍谦的车继续往前走，隔着车窗，他看见车岑下车，绕到另一侧，阮微没有立即出来。
车岑弯腰说了几句话，伸手扶住她，等她站稳，又替她将外套拉好。
车驶过那家餐厅，秦绍谦才收回目光。
“刚才说到哪里？”
刘琳低头看了眼记录，装作镇定：“下午四点的内部讨论。”
“照常。”
他将材料合上，放在膝上。
包间里已经开了冷气。
车岑摸了一下阮微的手，让服务员调高些温度，又将靠垫递给她：“放哪里舒服，你自己试。”
她将靠垫放在腰后，挪了两次，才坐稳。
菜单递过来，她翻了几页，又交回去。
“你点吧，别太多。”
车岑点了几个菜，添了一道汤，服务员出去以后，他的手机又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按掉。
“接吧。”阮微说，“你已经陪我一上午了。”
“让他们先整理，吃完再说。”
她端起水杯，没有再劝，车岑看着她喝水：“最近睡得还好吗？”
阮微放下杯子。
“嗯，可能是月份大了，它也不怎么闹了，就是肚子坠得慌，感觉随时都能卸货。”
最近他们能碰见的时间不多，他大都半夜回来，那个时候，她早就上床睡了，就算有时候，他回房间睡，她也感觉不到。
“那就好，你注意一点，妈倒是很担心出什么问题。”
车岑说完这话时，她忽然有些觉得他意有所指，服务员送菜进来，两人也就停了这个话题。
秦绍谦到时，周总已经等了一阵：“临时把秦总叫出来，没耽误吧？”
“没有。”
他坐下，解开西服下摆，神色随意，刘琳将材料放到两人中间，周总先说了内部能接受的出资范围，又指向其中一项。
“金额基本能定，退出还得商量，万霖再上不了市，我们不能一直等。”
秦绍谦翻开文件：“你们能接受什么期限，什么条件，现在就说清楚。”
周总点头，两人谈了许久，菜上齐以后，秦绍谦问起车家对控制权的态度。
“还没松口？”
“他们愿意让股，不愿意让决策权，这个时候，还想两头占。”周总笑了笑，喝了一口红酒。
秦绍谦没有接这句，将一页修改稿推过去：“这几项，百利要保留，其他的可以继续谈。”
周总低头看，拿笔圈了两处，秦绍谦的手机在这时振动起来。
是刘琳刚转来的消息。
他看过后，起身走到包间外，拨给风控负责人。
阮微吃得不多，却也没再像早上一样放下筷子。
车岑见她吃得慢，没有催，等她停下来，才问还要不要汤：“先不喝了。”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手间。
车岑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吧，她摇头：“就在外面。”
他挽着她的胳膊，走了几步，电话忽然响了。
车岑看了一眼来电，接通：“怎么了？”
对面说了几句，他的脚步停住：“什么时候改的？原来的付款安排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阮微站在旁边，听见他声音沉下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
“没事，你接电话，我可以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