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才慢慢放下。
吴文清端着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见他还站在那里，焦急问：“怎么说？”
“不让问了。”
“什么不让问？你倒是说清楚啊。”
“微微回不回来的事。”
吴文清看了他一眼，将菜放到桌上。
“那就别问，你也别再给她打电话，昨晚还没折腾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那个人不怜惜她，你也不吗？她好歹还是你亲侄女。”
陈林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吭声。
吴文清不放心，她拿起手机，翻到阮微的聊天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秦绍谦不让问，是不打算见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她也说不准，最后只发了一句：“微微，昨晚睡得好吗？”
阮微看到消息时，刚吃完早饭，她昨晚醒了几次，早上没什么胃口，顾红玲看着她将粥喝了一半，便没再劝。
手机亮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回道。
-没事，舅妈。
吴文清很快又发来一句。
-你舅舅刚跟那个人通过电话，说不用再问你了。
阮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看了两遍，心里竟然在冷笑。
-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你别管这些了，好好休息。
阮微将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她没吃几口就停下了。
顾红玲看着她，以为她不舒服：“微微啊，等会儿让车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在家。”
“前几天不是才检查过吗，医生说都挺好的，昨天只是碰到腰，肚子没碰到，没事的，妈。”
“那也让医生看过再说。”顾红玲将温水推到她手边，“你现在七个月了，不能自己觉得没事就算了。”
阮微没有接话，顾红玲等她喝了两口水，才带着一种探究的眼神问：“昨晚来接你的，到底是谁啊？”
她放杯子的动作停住：“舅舅那边的人。”
“我听见了。”顾红玲看着她，“可你舅舅有什么急事，不能直接跟你说，还让人晚上跑到这里接？”
阮微低下头，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粥：“他想让我回去一趟。”
顾红玲的眉头皱起来：“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要找你帮忙？那也不用大晚上啊。”
阮微摇头：“不是。”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妈。”
她抬头，话说得快了些，顿了一会儿，才将勺子放下。
顾红玲停了片刻，有些恼怒：“微微，我不是不让你回舅舅舅妈家，白天想回去，让家里的车送你，谁也不会拦着，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孕妇，能有什么事情非你不可？”
阮微攥住膝上的衣料，过了一会儿才说：“舅舅那边有些事，我不想管了，妈，我现在不想说这些。”
这句话让顾红玲静下来。
“那就别管，家里那么多人，不能什么事都来找你。”
面前的人没有再逼问，阮微松了一口气。
车岑从楼上下来，已经换好衣服，正低头扣袖口，顾红玲看见他，把想说的话咽了咽。
车岑坐在阮微身边，看见两个人都不说话，问：“怎么了？”
他昨天是大半夜才回来的，喝了点酒，就睡在了客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昨晚碰了腰，现在还酸。”顾红玲转向他，“你上午抽点时间，陪她去医院。”
车岑走到阮微身边：“碰到哪里了？”
“沙发扶手，没什么，真的不用。”阮微看着顾红玲，她也没管阮微，只是支使着儿子：“有没有事，让医生说，前几天做的是前几天的检查，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这家的男人感觉都要死光了，关键时候一个都不在，一个个都不回家。”
顾红玲站起来，恼着让阿姨去拿外套。
阮微还想说什么，她已经将话接过去：“这次都听我的，趁这个小子还有点时间。”
车岑看了阮微一眼，伸手接过阿姨拿的外套，之后又走到一旁打了一个电话。顾红玲让人上楼去拿阮微的产检资料，从椅子上把她扶了起来。
车开出去以后，车岑又接了两个电话。
谈的都是万霖，阮微没有仔细听，只听见几个关键词。
他挂断第二个，便将手机调成静音，车身转了一个大弯汇入车流。
阮微转头看他：“你今天是不是很忙？”
“也不差这一会儿，陪你的时间还是有。”
她没有再问，手掌覆在腹部。
车岑看见了：“动了？”
“嗯。”
他望着她的手，过了一会儿才问：“能摸吗？”
阮微迟疑了一下，将手往旁边挪了些。
车岑的掌心轻轻贴上去，等了片刻，没有感觉到，他抬眼看她，她摇头。
“又不动了。”
他便收回手。
车里安静下来，阮微转头望向窗外，手机忽然在包里振了一下，她伸手去拿，看见是舅妈的回复，肩膀才松了些。
身边的人沉了声：“昨晚谁给你打电话了？”
她抬起头：“舅舅。”
“除了他呢？”
阮微没说话。
车岑看着她：“妈说，有人到门口来接你。”
她将手机握紧，过了片刻才回答。
“秦绍谦。”
车岑的眼神晦暗不明，只是轻声问：“你下去了？”
“没有。”
“说什么了？”
“让我出去，我没答应。”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回前方：“以后他再来，告诉我。”
阮微低下头，一时之间理不透自己的心情。
车岑等不到她应，侧过脸：“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没有继续再问，阮微也不想解释，她转头看着他，神色淡漠地摸着方向盘，甚至开了几秒车窗透气。
秦绍谦的会一直开到中午。
法务的人出去以后，刘琳留下来收拾材料，将需要车家补充的几项单独放到一旁。
“车岑那边上午没接电话，助理说他不在公司，资料先由团队对接。”
秦绍谦正在翻页，听完只应了一声。
“下午再联系。”
“好。”
刘琳将文件抱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秦总，中午吃什么？”
“你安排。”
门关上，他拿过手机，陈林没有再打来，阮微也没有消息。
他翻到她的号码，停了一会儿，又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