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
他看着她：“怕我什么？”
她没有回答。
车胤坐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过手机。
程雨心以为他又要接电话，看见他调了静音，放在床头柜上。
“那件事今晚处理不了。”
他靠回床头，揉了揉眉心。
她仍然坐着，没有动。
过了一阵，他问：“今天陪弟妹做什么了？”
“说了会儿话。”
“她还好？”
“还好，就是有了孩子后睡不好。”
他点点头，又问：“你呢？”
“我没什么。”
“睡得好？”
程雨心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不回家，她确实会睡得好一点，但这样回答，只会火上浇油。
车胤也没再问，他关掉自己这边的灯，躺下，过了一会儿才说：“看完了就睡。”
她盯着书上的字，慢慢松开被自己捏皱的那一角，这一页读完，她把书放下，看着一旁的男人，轻轻躺了下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车胤没有睡着，她躺下来时，他转过头，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程雨心缩了一下，他的手便停在那里。
“还没睡吗，明天不是很早就要去公司？”
黑暗中幽深的瞳孔盯着她，让她后背发麻，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向后缩。
他的手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放在她的腰上，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试探，当车胤靠近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怦怦直跳。
隔着滑滑的布料，他揽住她的腰腹，气息交织之间，程雨心侧开脸闭上眼睛。
许久都没有动作。
一时之间，只听得见呼吸声。
他还是就那样看着她，皱了眉头。
程雨心就这样被掐疼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角还有泪水。
见她迟迟不说话，车胤的脸色沉了下来。
“程雨心，你就没有一句话跟我说？”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腕，声音很轻：“你先松开，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离开。
“现在肯说话了？”
程雨心看着他，没有接这句，只把他的手往旁边推了一点。
这个动作让他更加不悦。
“我一个多月没回来，你倒是习惯了。”
他说得很直白，像是在提醒她，刚刚那些让他去书房、催他早点睡的话，他都听明白了。
程雨心偏开脸：“你明天还要早起。”
“那是我的事。”
车胤看着她，声音压低。
“我从进门到现在，听你说了多少次让我去忙？去书房，早点睡，明天去公司，你就这么不愿意我留下？”
“我没有让你走。”
“那你看着我。”
她迟疑了一会儿，才转过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回来之前，他在车里还在看文件，到了楼下便让助理都收起来了，进了房间，见她坐在床边，连她问一句公司怎么样，都让他觉得这个晚上或许会与从前不同。
可她还是躲。
“这段时间，我一个女人都没碰。”
程雨心的神色微微变了。
车胤看见了，继续道：“你不喜欢外面那些事，我让她们走了，我说回来，也回来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她看着他，隔了几秒才问：“所以，你要我谢谢你吗？”
说这话的她甚至面无表情。
他皱起眉。
“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我也是。”
程雨心的手还搭在他的腕上，没有力气，也没有再推，只是感觉他的身上很烫，烫得她觉得一靠近，就要化了。
她绷紧神经：“你不去找她们，是你自己的决定，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跟我说，你希望我体谅你什么，在你繁忙的工作之余作为一种调剂，还是补品？我是人，不是你发泄的物品，我不愿意，可以另找别人，没人让你憋着。”
车胤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她的脸，程雨心下意识避开，他看见那点距离，停住了。
“我是你丈夫。”
“我知道。”
“你知道，可你从来不拿我当丈夫。”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有些烦躁，撑着床沿坐起了一点，伸手揉了揉眉心，程雨心以为终于能够喘口气，慢慢把被子往身上拉。
车胤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是不是我今晚不回来，你会更高兴？”
她没有回答。
这一次，沉默已经够了。
他点了点头，脸色冷下来。
“你连骗我一句都不肯。”
“车胤，我没有办法每次都猜你想听什么。”
他看着她。
“我想听什么，你不清楚？”
程雨心攥着被角，声音低了下去：“我清楚。”
就是太清楚了，她才从下午收到短信开始，一直坐立不安。
“我没想跟你吵。”他说。
“那你别逼我。”
车胤的神色僵了一瞬，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冷白的光映在两个人之间，他没有去看，过了一会儿，屏幕自己暗下去。
程雨心还在看着他。
看着他站了起来，出了房间，她开始自在地呼吸，可不过几分钟又看见他进来，手里拿着玻璃杯。
一杯烈酒下肚。
“真是好笑，就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居然还要求你。”
玻璃杯落在床头柜上，声音有些重。
程雨心看了一眼，杯底还剩一点酒，灯光照进去，在酒里投出一小片晃动的影子。
她刚刚松开的手，又攥住了被角。
“我没有让你求我。”
车胤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已经说过了。”
他没有接话，抬手扯松了睡衣领口，那点沉默让她更加不安。
程雨心坐直了一些。
“你刚刚喝了酒，今晚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又是明天。”
他笑了一声。
“程雨心，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拖过去，就不用管我了？”
“我说不愿意，你没有听见吗？”
车胤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亮了，他伸手翻过去，屏幕扣在桌面上。
房间里暗了一点。
程雨心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没有关严的房门，走廊的灯还亮着，门缝里有一道光。
他顺着她的视线回头，走过去，将门关上，锁舌落下的声音很轻，她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他回来时，程雨心已经下了床，她知道，今晚他要的答案早就定好了，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是在拖延。
看着车胤走过来，她越过他：“我去倒点水。”
“这里有。”
她看向那只酒杯，又收回目光：“我不喝这个。”
车胤没有让开。
她站在那里，赤脚踩着地毯，忽然觉得房间比刚才小了很多，床、椅子、桌子，每一样都在原来的地方，她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到哪里去。
“你先让我过去。”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程雨心抬头看他，动了一下手腕，没有抽回：“松开。”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着？”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跟你待着？还是只要跟你结婚了，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这句话让他停了一瞬，手却没有松。
她这一次使劲挣了一下，男人的力气更大，程雨心疼得皱眉。
“车胤，你弄疼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力道松了些，程雨心立刻往回抽，他又下意识握紧。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