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过会在医院见到刘琳。
走廊里看见舅妈和刘秘书正在说话的时候,阮微顿了一下。
走近。
吴文清有些拘着:“微微,你舅舅已经睡下了,没什么事。”
阮微点了点头。
刘琳看见她,叫了一声:“阮小姐。”
“刘秘书,我想知道你们在聊什么?”
她的话很直白,直白地让吴文清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不好看起来,有些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微微,是秦总让刘秘书过来的,让你舅舅在医院多住几天,恢复好了再走。”
“假慈悲。”
阮微说了一句,刘琳低头浅浅笑了一声,又看向她,问着:“阮小姐,不知道是否能借一步说话?”
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阮微看了一眼,黑了屏。
刘琳就站在不远处的拐角等着她,她走进,窗外的月光照在窗沿上。
“阮小姐想好了吗?”
“什么?”
她装傻。
刘琳看着她刚刚放手机的那只手,又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阮小姐别介意。”
一口一个阮小姐,她听得刺耳。
阮微盯着她,咬着牙齿低声道:“刘秘书不会只是想和我说这些吧?秦绍谦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他究竟要干什么?我舅舅已经住院了还不够吗,还有我的表妹,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阮小姐,您误会了秦总。”
“他干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有哪件冤枉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
“这段时间秦总都会在国外处理事情,阮小姐,你安安分分地待着就行,秦总很关照您。”
几乎是呵笑一声,阮微看着她:“他的老婆不知道吗,还嫌我不够惨吗?明明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
阮微的声音几乎是压抑的。
“阮小姐,我提醒您,您的舅舅舅妈还在医院,还欠着秦总一大笔钱,还有林小姐……”
刘琳没有把话说完,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
“如果没有什么东西要拿,您可以直接回之前的那套公寓的,东西我已经补齐了,要是有什么缺的,您可以直接吩咐我。”
这是一个聪明人。
说什么话,都会给人思考的空间,刘琳没说的话,阮微清清楚楚,她攥紧了手。
“明天吧。”
说完之后她就走了,连病房都没有进去,下楼上了车,继续回到了她租住的那间房子,就在楼下,小江想跟着她一起上去,被阮微叫住。
“能别跟着吗?我自己回去。”
她的眼神有一些不耐。
小江退了一步。
“好的,阮小姐,明天一早我来接您。”
阮微上了电梯,按了十五层。
电梯门关了两次,阮微看着闪烁的显示屏,重新按了键,低头看手机时,是车岑的电话,她刚要接听,就听见一声钢索滑坠的声音,紧接着急速地上升,阮微一只手护住头,一只手赶紧去按着电梯键,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在电梯到达十五层的时候,门忽然开了,阮微有些腿软。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有问题的电梯。
关合数次,她不敢出去。
她曾在网上看见过很多案例。
按动手机准备打救援电话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了声音。
“不准备出来吗?阮小姐这么胆小。”
这个声音很清楚。
高跟鞋的声音低沉地从地板上散出来。
林霈然就站在她面前,指着电梯。
“你敢不敢赌啊?就这么缩在电梯里难道能躲一辈子吗?”
阮微知道她意有所指。
她往前站了一步,在门开合的瞬间,狼狈地跨了出来。
“喔!”
站在面前的女人一惊一乍吓着她。
她承认自己有些腿软。
“林小姐,我想我们没关系了。”
阮微这样说的时候,林霈然已经靠近了。
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嗯,确实是很香,像你们这种人,总是竭尽全力地想卖掉自己,一个好价钱,就能让你蜗居在这个地方,昧着良心以为别人老婆不知道?秦绍谦他是什么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和我离婚,你又要勾引他做什么?还嫌不够吗?”
林霈然越说越气愤,可她这次收敛着,没有动手,只是用手戳着阮微的肩膀,一次一次地让她后退。
她笑了。
勾引?
什么是勾引?
“这段时间他没有回家,更没有在国外,我就知道一定在你这里,一定是!”
她说得很笃定,语气里很是隐忍。
阮微笑了:“是,确实是,林小姐,林太太。”
“你要打我一顿吗?我刚还觉得最近挺无聊的,绍谦刚走,我不介意他回来看到我在医院的样子,反正你当时不是打过吗?再打重一点说不定会更好!”
她说着,去握林霈然的手,死死地抓住往自己的脸上放。
如愿以偿,阮微狠狠地挨了一巴掌,林霈然发了疯一样地叫了起来,抓着她的衣领哭叫着骂她:“小三!小三!”。
她内心没有感觉到一点痛,只觉得有一点凄然,连眼泪都憋不出来,有种受够了的疯感。
面前的女人扔了手上的包,一拳一拳地扔在她的身上。
女人红着眼睛的时候,阮微咬着牙忍痛。
“林小姐,你最爱的那个丈夫爱我怎么办?管管他,别折磨我了行吗?”
女人听了这句话更是发了疯一般。
楼道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惊得旁边的邻居都开了门出来看。
一个发了疯厮打的女人,和一个怎么打都不还手的人。
怎么样呢?
阮微清楚,林霈然在意的是什么,绝不是自己说的这些气话,而是一个血淋淋的现实:秦绍谦不爱她,和她的婚姻也绝不是因为爱。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过往种种,她只觉得荒唐可笑。
她现在怎么会像旁观者一样同情面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男人有什么值得爱的呢?
究竟有什么?
见到感觉不对,邻居打了报警电话,顺便出来扯开扭打的两个人。
林霈然被人按在墙上安抚:“小姐,小姐,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咱们好好解决……”
阮微咬着牙忍痛撑着墙。
邻居看着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咱们这小区算是道德败坏了,怎么搬来了这么号人,我以为小姑娘年纪轻轻地自食其力,原来是个小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