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绍谦走了。
屋子里属于那个男人的压迫感似乎随着关门声消散了一些,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他身上那种凛冽的烟草味。
阮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嘴里一直念叨着那句无耻。
她想,究竟是谁更无耻一点。
拿出手机打了电话,拨通时,那边还没有人说话。
“若仪?你在吗?”
对面磕绊了几声。
“姐,有什么事情?”
“最近我刚好没有事情,你拍戏的具体地址告诉我,我来找你,也好久都没看你了。”
陈若仪捏紧了被角。
“不用了吧姐,我马上就要拍完回家了,你不用过来的,而且我的戏份很多,太累了,我平时拍完就回去休息了。”
“哦,那……你和林总有见过吗?”
若仪警惕了一声:“你为什么会问这个啊姐,他……林总他是投资商,不常常在剧组的。”
阮微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注意好身体,要回来了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好,那姐我就先挂了,我还有点事儿。”
陈若仪按掉了电话,把手机捏在手心,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那人笑了一声,伸了手。
“干什么?”
她警惕道。
“给你姐发发东西,让她看看你现在的囧样。”
“你真是混蛋。”
她咬着牙,几乎是在发抖,双目含着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男人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近盯着她的那双脆弱的一击即碎的眼睛。
“今年,你可能没办法回去过年了……还有事儿你还没办呢。”
她的嘴唇在发抖。
男人的指节放在她的嘴角,轻蔑一笑:“想问什么,不如现在就问,后面我可就不提供解释的机会了。”
“要干什么?”
他的手顺着她的脖子,一点一点地往下,直到感受到女人紧张的心跳,沉下眼神。
“我还有很多客户的。”
“疯子!”
她咬着嘴唇紧闭双眼吸了一口气。
“你真是疯子。”
她狠狠地咬了面前人的手臂,被人一下子压制在床上,用那只手指着她的额头,敲打她。
“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林伯远被咬的皱了眉,一巴掌准备要扇在她的脸上,看见女人的神色,又停住了动作,面前的人在大喘气,他安抚般地摸摸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大不了,习惯就好。”
女人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哭了出来。
“你放开我,我死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的戏播不出来,你也会完蛋的!”
他的手指接住一颗一颗的泪珠,捻在手里。
“胡说,你看,你哭得多好看,多装装柔弱,最让人喜欢了。”
男人捧着她的脸,挤压着她的头颅,语气轻柔:“好好恢复恢复,我过几天再来,医院可以住久一点,剧组的戏份也是可以删删的,别想着死,开口闭口要死的人最懦弱了,想想家里人。”
男人说完就松开了她。
整理了袖口和西装转身就出了病房。
门口站着助理,看见林总的时候向后退了一步,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眼。
“剧组暂时不用去,好好待在医院里。”
“好的,林总。”
男人走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就看见陈老师坐在那里大喘气,呼吸不过来的样子,赶紧上前按了护理铃,护士赶到的时候斥责道:“在医院把自己搞得这么激动干嘛?差一点呼吸碱中毒了,知不知道?”
“没有,我也不是很清楚。”
助理摆了摆手,看着护士紧急地处理起来。
陈若仪在哭,控制不了情绪,助理拍着她的背:“陈老师,您放松!放松一点。”
过了好久,她才缓过来,呆滞地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陈老师,吃点东西吗?”
助理递过来一杯热水。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要不我给您点点粥喝?”
助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若仪看着她笑了笑。
“可以,你点吧。”
“好。”助理放松下来,拿起手机开始点东西。
等饭到了的时候,她几乎是把粥都喝完了。
“晚上没事你就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助理露出担忧的神色:“没事的,陈老师,医院离我住的地方比较远,我就在这里陪床,还是很方便的,您要是有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告诉我。”
“好吧,没事了。”若仪看着她,躺下缩到了被子里。
助理站在那里有些无厘头的看了看床上的人,然后坐了下来。
她不清楚刚刚在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但结合刚刚的情况来看,绝对不是好事儿,但其实,不在她工作的范围。
阮微打完电话拿着包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出了去,刚出了单元门,风夹着未化的雪花朝她扑面而来,拨弄好头发,就看见小江站在单元门外等着她。
“阮小姐,您去哪?我送您?”
“天天跟着我不会觉得累吗?”
小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头,走近了一步:“阮小姐,这也是我的工作,您体谅我一下。”
他就这样挡在了她的面前,语气虽然恭敬,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阮微侧过身躲开他:“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你想要跟着就跟着吧。”
她一说完就要走,被人一下子拦住,小江面露难色:“您知道的,我也不好做,阮小姐,你坐我的车就行,不然秦总知道会开除我的。”
阮微僵持了几秒,最后冷笑一声。
“好啊,送我去地狱行不行?”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她继续。
“不就是想让我继续住回去吗?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她推开他,吼道:“等我一个人静静,我自己去完医院我会搬的,行吗?”
阮微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人。
“让开!”
目前的人不为所动,甚至面无表情。
她紧咬着牙齿,看了一眼天空无奈说道:“他能给你多少钱啊?”
“阮小姐,您误会了,我也不容易。”
阮微没再说话,冷冷看着他,身上的包被人接了过去,小江伸了手:“阮小姐,车就在小区门口。”
她踱步而出,小江跑着拉开了门,阮微一坐上去,门被砰的关上,沉重的闷感袭来激得她闭上眼睛。
一路没有说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港东的街道上,窗外飞逝的景色一页页地划过,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秦绍谦走了,去国外处理那一堆烂摊子,说是被停职调查,可她知道,这头狼哪怕是被锁进笼子里,爪牙也依然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