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绍谦确实说到做到。
她不知道他给谁打了电话,就在她面前,阮微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之后,男人点开了一个视频,把手机递给她:“看看那个女人,你就知道你舅舅犯了多大的错,阮微。”
他叫她名字的那一刻,阮微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视频里的对话清晰得刺耳,陈林承诺给那个女人三百万封口费,一切就发生在床上,而从那女生的神情里看得出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单向的逼迫。
这种视频,要说是什么,显然毫无疑问。
“她要告他。”
秦绍谦开口,带着满满的嘲讽。
“听得出是什么吗?数数你舅舅的刑期,三年打底,你说,那个女生会收钱吗?”
“你这是诬陷!”
他的神色压过来,阴影沉沉,语气冷得像冰:“诬陷?那你说说,我诬陷他什么了,醉酒睡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算多清楚的女生,你应该最清楚,你舅舅的酒力得糊涂到什么地步。”
“够了,秦绍谦!”
他踱步绕着女人走了一圈,盯着她身上的一丝一缕,那湿透又半干的布料勾勒出女人的身形,带着毫不遮掩的压迫,慢条斯理地开口:“还不够,我说过,游戏要好好玩,你以为躲在车家身后,就万事大吉了,微微。”
他低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添了几分阴沉后反问她:“那小子,能为了你抛家舍业吗?”
阮微抓紧了衣角,眼里明明已经挤满了混乱,隐忍与无尽的愤怒,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你说完了吗?秦总。”
男人拍手,做出请的手势:“结束了,车太太,记住我说的话,祝你好运。”
阮微出了别墅就接到了舅妈的电话:“微微,你舅舅已经回来了,我怕你还在找他,赶紧打了电话告诉你。”
“好,舅舅没什么事儿吧?”她的声音很低沉,吴文清察觉了,问道:“是不是和秦总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问了你舅舅,他就是昨天喝多了,和别人多喝了几杯,找了个酒店开了房间就去睡觉了,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
“没事,舅妈,舅舅没事就好,我挂了。”她挂得匆忙,吴文清看着挂断的电话思索了一会儿,瞧着坐在沙发上捶打着太阳穴的陈林问道:“你侄女为了你去找了秦绍谦,你知道吗?”
陈林的身形一僵,半晌后自我安慰道:“秦总,应该也不会为难她吧?”
吴文清觉得很怪,她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发出疑问:“你昨天晚上真的是喝醉酒了,自己找了一个房间睡觉?”
陈林听到这话忽然发起火来:“你一天到晚在瞎想什么?你知道昨天晚上有多少公司的高管来吗?现在微微已经没了秦总这个靠山,工厂要是还是这个样子,秦总要撤资怎么办?之前投进去的就全都完蛋了,我跟那些人喝酒,还不是为了公司,为了这个家!”
“不是还有车家吗?你说的好像天都要塌了一样。”吴文清坐下来,看着男人极为不满。
陈林坐在沙发上眉头紧蹙:“车家你想都不要想,最好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先不说微微的处境,你以为秦绍谦那天偶遇看似随口的一句话是白问的?他是大岭实业的大股东,要是有什么,车家那边权衡利弊根本不会插手,更不会为了我们得罪秦绍谦。”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利益纠葛吴文清不懂,更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她只是希望这个家之后的能安安稳稳地一直走下去,别再有别的波澜。
吴文清看着陈林疲惫的脸,和布满酒气的模样,倒了茶递给他,声音放柔:“我只是问问,你何必这么生气,我知道你昨天晚上一定喝的很多,身体还要不要了?你都多少岁了,陈林,你已经快到折腾不起的年纪了。”
陈林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内心极度复杂地喝了一口茶,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却压制不了那点说不出的慌乱,他伸手忽然抱住吴文清:“咱们……以后好好过,你也别成天闹嚷,家里要有家里的样子,孩子们都还没成家呢,咱们还要看着孩子们长大成家,有他们自己的孩子。”
吴文清完全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明明前面烦躁得要命,现在又软下来跟她说话,她抬手捶了一下男人的肩,哀叹:“你以后给我好好说话,别藏着掖着,我当然不会跟你吵架。”
外面太阳很大。
阮微却冷坏了,刚刚湿透的衣服在身上蒸发,寒意更甚,她揉了揉早已发凉的双臂,径直去了沙滩,车家的人都在酒店大堂,她并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
赤脚踩在沙滩上时,一只边牧跑过来围着她转,阮微蹲下,摸了摸狗狗的头。
“福宝,别闹了,你看看你把沙子都弄到小姐姐的裙子上了,妈妈可是要给小姐姐道歉的。”
阮微笑着蹲下来,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原来你叫福宝啊,你妈妈给你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女人看见她的衣服全湿了,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次性毛巾,不好意思道:“我看你衣服湿了,拿这个擦擦吧,太阳这么大也会着凉的。”
阮微:“没关系,谢谢你了。”
“拿着吧,真的不好意思把你的裙子弄成这样,我家的狗狗很喜欢扑人,还喜欢围着人转,我当时怀孕的时候,它就这样,害得我老公把它送出去了几个月。”
“谢谢了。”阮微拿了一次性毛巾,看见对方扯着边牧往外面走后,才把袋子拆开,擦了擦身上还残留的水渍,但是,杯水车薪,以至于她回酒店在楼下遇见大哥和雨心时,即使有些不自然,也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程雨心看她的衣服半湿半干,低声问:“你这是哪里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阮微不好意思,看着车胤叫了一声:“大哥,大嫂,我刚去那边的沙滩,一个浪打过来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回来换,没事儿的话我就先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