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捏了捏她的腰:“赵小姐,心不在焉?”
女人的表情有些失神,随后开朗笑道:“等会儿还要陪您呢,我养精蓄锐。”
桌上的人听到这句话立马不乐意了:“赵小姐,厚此薄彼了啊,你的项目,在座的人可都出了力。”
她转过脸,端起酒杯。
“哪敢忘了各位,来,我敬大家。”
有人嫌她杯里的酒少,拿过酒瓶添满,赵依然看着酒杯里往上升的酒,仍笑着,没有拦。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她的目光晦暗不明,将酒送到唇边,硬生生把那一大杯酒咽了下去。
门关上的时候,若仪终于将胳膊往回抽:“松开,我能走。”
林伯远松了些力道,却没有放手,走到转角,她忽然停下来,扶住墙,胃里一阵翻涌,他也停下,手掌撑在她背后,若仪弯着腰,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直起身。
林伯远将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擦了擦嘴角,冷笑了一声,又低头看自己的裙子,膝上被抓出了一道褶,她伸手抚了两次,没抚平。
林伯远的目光跟着落下去。
他不知道面前的女人在流泪,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用了一点蛮力,她被甩到车后座的时候,疼得她皱眉。
灯光灰暗,她用手臂擦了眼泪,在林伯远从另一侧上车的刹那,拉开了车门,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司机在前面看见了,刚想要提醒,见到林总追了上去便默不作声等在一边。
风在街道上乱窜,她走得急,抱着手臂一直往巷子里走,街灯照下来,一个单薄的背景在风里摇摇晃晃。
“上车!”
陈若仪被人拉住,她甩开手:“我自己回去,不用了。”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往前走,巷口的风迎面吹来,若仪抬手拢住头发,没走几步,便扶住了墙,酒劲还没过去,路面像在脚下起伏,她停了一会儿,听见皮鞋踩近的声音,又勉强站直。
“走够了?”
若仪没有回头。
他绕到她面前,挡住去路,街灯从他身后照过来,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便低下头,想从旁边过去。
林伯远握住她的手臂,若仪挣了一下,他收紧手指,她疼得吸了口气,抬头看他。
眼泪就在这时落下来,风吹得脸上发凉,她立即偏过头,用手背擦掉,可越擦越多,连呼吸都乱了。
他低头看了她几秒,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
“哭什么,被人揩揩油就哭了?”
若仪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刚才不是挺会说话?”
她终于抬起脸,神色颤动:“那林总还拉我出来做什么?这场饭局他们想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难不成你这种人也会装好人?”
他神色沉下来。
若仪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却比刚才清楚。
“林伯远,你就是混蛋。”
她骂完,他将她拉近了一步,她鞋跟一歪,撞在他胸前,下意识撑住他的手臂。
若仪怔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她松开撑着他的手,又去掰他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
“我现在不想跟你待在一起,请你让我走。”
巷口有车驶过,灯光扫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若仪眼角还挂着泪,看见他的脸色,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握着,退不开。
林伯远抬手,拇指擦过她颊上的水痕,动作并不轻,她偏头躲了一下。
他扣住她的下颌,让她转回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若仪看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等了一会儿。
她没有重复,只哑着声音冷冷地说:“你弄疼我了。”
林伯远垂眼看了看自己握着的地方,慢慢松开,若仪将手臂收回身前,指尖还没碰到那块疼处,他便握住她的手腕,转身往回走。
她被带得踉跄了一步。
“我说了,我自己回去。”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凌厉:“你可以继续说。”
若仪猛地停住,往后拽回手臂,林伯远也停下,转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嘴唇发抖,站在风里望着他,裙摆贴着小腿在风里飘起来,连同那些发丝,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像看一个仇人。
他笑了一声,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若仪惊得抓住他的肩,反应过来便往外挣。
“放我下来!混蛋!”
她使劲推着他的胸口,他收紧手臂,脚步没停,司机早就下车等在一边,远远看见他们,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因为喝了酒,挣扎根本无用,她慢慢没力气了,只能任由他抱着,林伯远弯腰将她扔进车里,他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指着她的脸:“不要挑战我的脾气!今天到此为止!”
若仪抬头看他,像看一个恶鬼。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震得她闭上眼睛死死拽紧自己的裙子,浑身发抖。
饭局没一会儿就散了,赵依然又喝了两杯,秘书将这些老总一一送走后,周总在下楼的电梯里扶着她,她没有推开,只靠在他肩边,低声抱怨鞋子磨脚。
“赵小姐刚才不是还挺精神?”
“有些醉了。”
意有所指,他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拿着房卡,顺势将人带到了一间包房。
房门关上,她将包搁在柜边,弯腰脱掉高跟鞋,周总从身后抱住她,她柔情似水:“周总,让我歇一歇,喝口水行不行?”
男人挤了上来,唇已经够到她的耳垂,赵依然躲开,轻笑了一声:“不急,等我洗一个澡。”
她笑着往后退,便脱边往浴室里去,关上房门时,脸上的最后一丝假笑消失。
二十多分钟后她出来,男人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她。
她散开头发,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一个小时。
赵依然靠在床头,将滑到肩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周总拿过手机,翻了几下。
她伸手搭在他胳膊上。
“这么晚,还忙?”
“看一眼消息。”
屏幕上是新加的联系人,赵依然认出若仪的头像,手指停了停,随即往他身边靠近一些。
“人都走了,您还看呢。”
周总侧头看她。
“吃醋了?”
她笑着抽走他的手机,扣在床边。
“我就在这里,您惦记别人,我还不能说一句?”
他没有去拿,只问:“她跟姓林的多久了?”
赵依然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您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她摆弄着男人的耳垂,装模作样:“那您得问林总,我哪知道。”
“你们不是一个剧组?”
“一个剧组,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问。”
周总靠回枕上,过了片刻,又说:“今天倒没看出来,林伯远这么护着她。”
“新人嘛,受不得委屈。”
“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抬起脸,娇嗔道:“所以我现在懂事了,您就不疼我了?”
周总伸手揽她,赵依然顺势靠过去,将下巴搁在他肩上。
“您今晚还没跟我说,下部戏后面的宣传怎么安排。”
“这个找宣发谈。”
“他们都听您的。”
“你倒会挑时候。”
“饭桌上您只顾着跟新人说话,我哪插得上嘴。”
他笑了两声,手掌在她背上拍了拍。
“明天就让你经纪人赵静来一下公司,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