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上的事，我怕自己答应了，回头做不到，周总，您体谅，我只是个新人。”
若仪回复着，被人按住了肩头，男人的指节在她的锁骨上游离：“留个电话总可以吧，到时候有合适的项目可以找你。”
她露出些许尴尬，随后拿了桌上的酒往自己杯子里倒：“不好意思，周总，我敬您。”
若仪自顾自灌了一口，酒比她刚刚喝的烈，喉咙里一阵热，她咳得更厉害，旁边的一些人倒是笑了：“看来是不常喝酒啊，在剧组不会喝酒可不行。”
周总顺势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摩挲：“别喝醉了，今天晚上又不是来灌醉你的，陈小姐，只是留个电话而已。”
男人的声音很轻，也靠得很近，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皱了一下眉：“可以，当然可以，周总。”
若仪起身，回到刚刚的座位从包里拿出手机。
林伯远将茶杯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声音不大，赵依然却抬头看了过来，见到他的面色有些许不对，转头看向陈若仪。
若仪交换过联系方式，将手机收好，周总又替她添了一点酒，她伸手扶住杯子，说谢谢。
赵依然看着那只酒杯，忽然笑道：“若仪今天倒是比在剧组放得开。”
她没有抬头，捧着那杯酒一言不发，放到嘴边时，最先看到的是林伯远的眼神，幽幽地注视着她。
很玩味。
她答：“我只是在剧组怕说错话。”
赵依然不依不饶：“这里就不怕了？”
周总替她接过去：“这里又没有导演喊停，怕什么，我们这些人，依然你啊，也是经常见的，你当初怯生生地我的组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大方。”
周总这是提起赵依然的伤心事了，她进这圈子的时候很勉强，资源也不好，那个时候是赵静找到她，说是只要和她合作，以后一定能在圈子里混好，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瑟缩着从酒桌上下来的。
赵依然讪笑：“周总，您看您，又提好几年前的事情干嘛？”
桌上有人笑，若仪便也笑了一下。
林伯远看着她。
她刚进门时还没什么精神，这会儿喝了些酒脸上有了些红，有人提议一起碰一杯，若仪端起酒，周总却按了按她的杯沿：“陈小姐，刚才那杯喝得痛快，这次怎么剩这么多？”
她低头看了看。
周总望着她，仍是笑着的，旁边的人已经放下杯子，等着看她，她举起酒杯朝着自己狠狠地灌了下去。
不知道是多少度的酒，她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人也有些不清醒，看着天花板感觉在天旋地转，想站起来，被人捏住手，她往回拽了一下：“对不起，我去一趟洗手间，有些晕。”
她穿着裙子往外面走，后面的人声嘈杂，她根本分不清在说什么，只是扶着墙面走出了包间。
这是一个很私密的饭店，出来时，也没遇见服务员，进了卫生间后，她俯在洗手池里洗脸，身后有人跟过来，拽起她的胳膊，随后，是一双大手揽住她的腰腹。
那个男人轻嗅在她的头发上：“陈小姐，需不需要我帮你醒醒酒？”
她还不算太醉，声音很熟悉，叫了一声周总，伸手去拽开男人的手，却被人压得更紧，男人的手顺势向上，她伸手按住。
“陈小姐很香，今天晚上也很漂亮，像一个模特，我们这个剧的女二就是一个模特，我看陈小姐的身材就挺符合的，你还年轻，未来大有潜力。”
“谢谢周总……不好意思，放开我，谢谢。”
若仪推开他。
那个人只是象征性地往后退了几步，见她踩着高跟鞋站不稳，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她甩了甩，甩不掉。
男人已经搂住了她的腰：“来，我扶你回去。”
这是光明正大的揩油，她心里直犯恶心，在男人的搀扶下回了包厢。
刚进去时，包厢里的人对这幅场景毫不意外，赵依然还坐在一位老总的怀里喝酒，若仪深深吸了一口气，被周总安排在位置上之后，拿了一叠纸擦干脸上的水。
纸巾湿了大半，若仪又抽出一张，按在颈侧。
周总就在她旁边坐下，替她倒了杯水：“陈小姐，缓一缓，刚才喝急了。”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将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周总像没察觉，伸手替她拨开贴在肩上的头发。
若仪抬手挡了一下。
“我自己来，周总，不用麻烦。”
桌对面的林伯远终于放下手机。
周总收回手，笑道：“小姑娘酒量不行，刚刚在卫生间那里还不肯服输。”
若仪捧着水杯，没有接话。
“林总，”周总又转向他，“你推荐的人，我可是替你好好照顾着。”
林伯远看了他一眼。
“看见了。”
他说得平淡，周总脸上的笑却停了一瞬。
若仪低头喝水，杯沿碰到牙齿，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便将杯子放回桌上，压住裙摆。
周总又往她这边靠了靠：“明天有空没有？来公司坐坐，正好聊聊角色。”
“剧本我还想再看一看。”
“带过来，一起看。”
他说着，将手放在她的膝上，若仪一下按住了他的手腕，席间仍有人笑闹，没人往这边看，她抬起头，恰好撞上林伯远的目光。
他一直看着她。
若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转向周总，勉强笑了一下：“您别逗我了。”
她将那只手往外推，对方却反手握住她。
“紧张什么？陈小姐。”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啦的声响。
林伯远起身走过来。
周总抬头，手还没松，林伯远已经握住他的腕骨，将他的手从若仪膝上拿开。
“她喝多了。”
周总看着他，慢慢笑起来：“是啊，正让她缓缓。”
林伯远没有接话，俯身拿起若仪搁在旁边的包：“起来。”
她有些惊讶，但还是扶着桌沿站起来，脚下一晃，他便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周总也跟着起身。
“这就走，林总？”
林伯远带着她往外走，赵依然从那位老总怀里坐直了些，手里的杯子还举着，若仪经过时，赵依然看向林伯远，嘴角微动像要说话，可还是停了。
男人越过她，没看一眼。
像今天晚上，什么都不会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