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东。
万霖总部的会议室,高层脸色凝重,车胤一回公司没有直接去开会,而是去了车秉钧的办公室。
“爸。”车胤走近。
坐在沙发真皮椅上的人看着他:“这位置,我都很久没回来坐了。”
“这件事情,会解决的。”
车秉钧沉了声:“你去会议室听听,再来说说你的想法。”
“好。”
车胤开了门,男人在他身后忽然问:“你之前和秦绍谦有过节?”
“没见过几次。”
车秉钧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看着车胤:“他这个人,你注意点。”
会议室里,遮光帘全部落下,冷白的灯光让整个人房间的气氛都接近窒息,大家烟雾缭绕,车胤就坐在主位,听着财务总汇报情况。
“虚假流水,还有隐私跨境授权问题,没有核心牌照,tatashop的仓储不是自有资产,还有一些工厂已经被第三方剥离了,剩下的,不太理想。”
男人的笔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沉闷有力。
“解决方法呢?”
“目前有几种,但评估后最优的还是继续并购,短期内这个资产没有办法盈利,弃购只会对集团的发展不利,能找到第三方进行股权转让最好,但法务那边对比了合同,初步协议有限制条款,不得变更实际控制人,看起来,这像是有人做离岸资本故意设局钓万霖。”
房间里鸦雀无声。
有人低声提议,能不能溢价去抢其余东南亚中小平台,绕开这个限制。
但很快,得出了否定答案。
“目前东南亚地区所有的能救命的优质资产,仓储物流咨询公司等像样的标的,我们怀疑要不在百利手里,要不都签了排他,tatashop那么大的体量,却什么都没有,就在前不久,百利吞下了DATI,似乎是用DATI这个壳子装下了tatashop剥离出去的资产,虽然从股权、公开财报等都看不太出来。”
车胤缓缓抬眼,摇头。
“你能猜到,但你查不到他。”
会议室里,大家都在抽烟,屏幕上的东西,高层都很清楚。
多层离岸资本层层隔断,只能吃哑巴亏。
万霖必须要吃下这个臭鸡蛋了。
“硬收购,按流程走完所有交割,保留主体,其他一并压缩,还有降低海外预算,先稳住账面。”
没有人反驳。
车胤手抵着眉心,秦绍谦一切做的合法合规,就算查起来,自己也干干净净,与其花背调的钱,不如止损。
散会了。
助理走到他身边询问:“车总,等会儿还有个会,一些资料需要您签字。”
“我先去董事长办公室。”
在商场上这么多年,车秉钧很清楚,这是故意针对万霖,做的很干净,秦绍谦很懂表面功夫。
“爸,需要过问一下蒋总吗?”
车秉钧摆摆手:“秦绍谦已经板上钉钉要调回港东了,这就是他的第一份投名状,蒋先明这种人,最喜欢这种能打胜仗又很懂商业规则,不轻易惹麻烦,城府够深的年轻人。”
他看着车胤。
“他们集团内部那团糟污事儿,也是够麻烦的。”
“我知道,之前是合伙人的张业泰,张董,被离职了,秦绍谦上马后,因为负面事件被迫调去了海外。”
车秉钧皱眉:“什么负面事件?”
“出轨。”
听完这句,男人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拍着桌子笑了一下:“英雄难过美人关。”
“但是我提醒你。”
他指着车胤:“你最好不要让人把你的那些烂档子事儿翻出来,秦绍谦可没平白无故地让外面的女人生出个孩子来!”
“拿着钱,让她们滚得远远的。”
车胤的脸色很沉,临走前,他还想要说什么,是关于阮微的。
但还是收住了。
阮微这几天一直呆在家里,车岑早出晚归,和她对不上时间点,也就少了点尴尬。
电话响了。
还是震动,持续的震动。
她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浑浑噩噩地接听:“喂?”
“睡得好吗?”
熟悉的声音一来,阮微立刻睁大眼睛坐起来,她警惕性极高,去锁了门,站在浴室,开口:“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拉黑了没有,很好,车太太,我现在还算满意。”
秦绍谦没有提到那个话题,她些许松了口气。
“没什么事儿我挂了。”
阮微说完,电话那头叫挺停:“你说他们会不会想到,是因为你,万霖才被针对的这么狠?”
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笑了一声:“别把你为了自己那顶大帽子盖在我头上,秦绍谦。”
“你丈夫现在应该焦头烂额,在想为什么娶了你,集团就被抽干了精髓,慢慢填坑,慢慢流血。”
他喝了一杯红酒。
看着红色在灯光下变得血腥,声音变柔,提醒道:“好好休息,我暂时不想要听到不好的消息,阮微。”
阮微一下子明白他在说什么。
可这个男人不挑明。
她赶紧囫囵过去:“我会好好休息的。”
挂了电话,有些后怕。
阮微看着那个电话号码,在犹豫要不要拉入黑名单,门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车岑站在门外,一脸疑惑:“你锁门干什么?”
阮微边走边摇头:“没什么,就是担心你妈突然进来让我喝东西。”
“身体还好吗?”车岑问这句话时,她身体一僵。
“还好。”她说完,男人已经去了书房。
阮微跟在他的身后询问:“集团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
车岑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简单说道:“一个并购的问题,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
“哦。”
“你去睡吧,我还要忙一会儿。”
阮微靠在那里看着他:“是不是很棘手?”
男人笑了:“集团的事情就那些,再棘手,也不过是资本的逻辑而已,阮小姐,你想问的,恐怕不只这些?”